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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才湧上來的淚意,一點點退了下去。
我什麼也沒說,直接掛斷了電話。
陸嶼很快重新打過來,我沒接。
消息緊接著跳出來。
【寶寶,怎麼不接電話?】
【是有什麼事嗎?】
【那我先帶你閨蜜去餐廳了啊?】
【這笨蛋剛才嚇壞了,走路都腳軟,非要拽著我衣服,煩死。】
【你趕緊來吧,我怕我控製不住又把人凶哭,到時候還得你哄[微笑]】
我盯著屏幕看了幾秒。
沒回複。
忽然有個本地陌生號碼打進來。
我頓了頓,點了接聽。
「唐小姐您好,您一個月前預約的 VIP 江景包廂,用餐時間快要到了,請問您大概什麼時候到店呢?」
「我去不了了,幫我取消吧。」
「好的唐小姐。」
回到家,媽媽詫異地問:
「這麼早就回來了?不是吃的法餐?」
「我取消了。」
「怎麼了?和陸嶼吵架啦?」
見我不吭聲,她玩笑道:
「很嚴重嗎?」
「下個月宣布訂婚要不要也取消?」
我看向她。
「可以嗎?」
媽媽一愣,認真看了我兩秒。
收斂笑意,走過來將我摟進懷裡。
「當然可以了。」
「本來就是給你過二十一歲生日,順便宣布訂婚消息。」
「你要是不想訂婚了,隨時都可以取消這個環節。」
聞著媽媽身上溫暖熟悉的氣息。
我眼眶微微發熱,低低「嗯」了一聲。
「不過。」
她看著我。
「你真的想好了?」
「你和陸嶼十多年的感情。」
「確定不會後悔?」
我正要說不會。
腦海中忽然浮現出一個小男孩陰鬱蒼白的麵孔。
黑眼珠緊緊盯著我,仿佛在問:
「唐與歲,你也要拋下我嗎?」
我怔了怔。
是十歲的陸嶼。
十年前,陸嶼的母親剛去世,父親便馬不停蹄地把情人娶進家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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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帶來一個大陸嶼三歲的私生子。
陸嶼在陸家的地位一落千丈。
僅僅因為對繼母有一點不敬,他就被父親打了一頓,還關了禁閉,好幾天沒來上學。
我去陸家找他時,被客氣地百般阻攔。
最後發了脾氣,硬是闖進去。
好不容易才在一間陰暗逼仄的儲藏室裡,找到了傷口感染、高燒昏迷的陸嶼。
我當場氣哭了。
有生以來第一次仗勢欺人。
威脅陸家的人,如果再發生這樣的事,我一定讓爸爸停止跟陸氏的所有合作。
痊愈後,陸嶼變得沉默寡言。
除了我,他不理會任何人。
那幾年裡。
我一直像拽著一隻風箏,緊緊拽著他。
我有種強烈的預感,隻要我鬆開手,他就會一頭紮回那片黑暗裡。
還好,最後終於等來了好天氣。
那根風箏線,一直被陸嶼留在我手裡。
我從沒想過,有一天,他會主動朝別的地方偏去。
既然這樣。
那就鬆手吧。
媽媽還在等我的回答。
我沒再猶豫。
「放心吧媽,我不會後悔。」
「那好,我和你爸商量後,儘快跟陸家提。」
洗完澡出來,傭人告知我家裡來了客人。
陸嶼和方茉坐在一樓客廳的沙發上。
見我下來,陸嶼立刻起身。
將我上下掃視了個遍,神色這才緩和。
溫聲問:
「怎麼不接電話?是不是哪裡不舒服?」
「出來說。」
來到庭院裡,我剛轉過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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