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嬤嬤是周淑寧的奶娘，從周府跟過來的老人，忠心耿耿，心狠手辣。上輩子就是她帶人把我按在冷宮地上灌落胎藥的，也是她最後端著鴆酒走進冷宮，笑眯眯地對我說“娘娘上路吧”。
這輩子我要她第一個還。但收拾她不能直接動手，她是周淑寧的人，我動她等於直接和周淑寧翻臉。我需要一個名正言順的理由，把她從周淑寧身邊“調”到我手上來，讓她不得不聽我的話，然後一點一點地把周淑寧安插在府裡的人全部拔掉。這個道理楚景琰懂，我也懂，所以我把目標鎖定在她身上之後，就去見了楚景琰。
我走進書房的時候，他正在批折子，看到我來了放下筆。這個男人有一個優點，就是他很願意聽人說話，前提是你說的確實有用。上輩子我就是從來不跟他說正事，隻跟他說風花雪月，所以他才會覺得我無趣，覺得周淑寧更解語。
“琳琅，有事？”他示意我坐下。
“妾身想向王爺借一個人。”
“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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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側妃身邊的福嬤嬤。”
楚景琰皺了皺眉：“你要她做什麼？”
“妾身懷疑周側妃身邊有人利用她的名義在外作惡，想在徹查之前把嫌疑人先調離側妃身邊，以防她被人連累。”我說這話的時候，語氣極為真誠，眼神極為清亮，好像我真的是為了周淑寧的名聲著想，好像我真的是一個識大體、顧大局的正妃，“王爺想想，她才嫁進來幾日，就出了柳文軒的事，若是再出什麼事，不光傷了王爺的心，更會連累王府的名聲。妾身和她同為王爺的女人，一榮俱榮一損俱損，這個道理妾身懂。”
楚景琰看著我，眼睛裡有什麼東西正在悄悄改變。上輩子他從沒用這種眼神看過我——那不是對一個溫順妻子的滿意，而是對一個聰明合夥人的欣賞。我把周淑寧做的事包裝成“有人利用她的名義”，既沒有直接指控她，又給了楚景琰一個合理的台階。楚景琰點了點頭，說此事就交給正妃全權處理。
從書房出來的時候，春芽跟在我身後，小聲說：“小姐，您跟王爺說話的樣子，跟以前不一樣了。”
“哪裡不一樣？”
“以前您跟王爺說話的時候總是低著頭，聲音小小的，好像怕打擾他似的。現在——”她歪著頭想了想，“像是跟同窗討論功課。”
我笑了。春芽不識字，但她有一雙明亮的眼睛。上輩子的沈琳琅在楚景琰麵前永遠低眉順眼，怕他嫌棄，怕他厭煩，怕自己說錯話。但這輩子的我不會了。我不需要他的愛，我隻需要他的配合。合作夥伴之間，本來就不需要誰矮誰一頭。
當天下午，福嬤嬤就被調到了我院裡。調令上蓋著王爺的私印，由長史親自送來，容不得她反抗。她被帶進我院子的時候，滿臉都是那種不服不忿的表情，站在院子中間，雙手抄在袖子裡，下巴微微往上揚著，拿鼻孔看人。
“不知正妃娘娘叫老奴來，有什麼吩咐？”她嘴上叫著“正妃娘娘”，但那語氣裡帶著刻意的輕慢，活像我叫她來是在給她添麻煩。
“福嬤嬤，聽說你是周側妃的奶娘？”我坐在院子裡的石凳上，手裡端著一碟剛洗好的櫻桃，一顆一顆地往嘴裡送。
“是。老奴奶大了側妃娘娘，從周府一路跟過來，側妃娘娘離了老奴飯都吃不香。”她挺了挺胸，語氣裡帶著不加掩飾的驕傲，以為把“離了我不行”說在前麵，我就會忌憚她三分。
“那正好，本宮最近胃口不好，聽說你手藝不錯，從今天起你就在我院子裡的小廚房做飯吧。”
福嬤嬤的臉色一下子變了。小廚房是府裡最累最苦的差事，天不亮就要起床燒火揉麵，灶台上從早到晚煙熏火燎，是連粗使丫鬟都不願意乾的活。她養尊處優了一輩子，在周府和王府都是被人伺候的角色，哪裡受得了這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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