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沒什麼表情。
但方向盤上的手指敲了兩下。
這是他從小到大誇人的方式。
我靠在座椅上，閉上了眼睛。
窗外的風灌進來，十月的夜風已經帶著涼意了。
但我心裡是熱的。
這場仗，該打到底了。
10
錄音交給陳律師的第三天，他打來電話。
"蘇禾，對方律師聯係我了。"
"周明遠請了律師？"
"不是周明遠。是他媽請的。"
我愣了一下。
"他媽說什麼？"
"對方律師的意思是，想私了。副卡那兩萬立刻還，另外再補償你三萬，一共五萬。條件是你撤案，刪掉所有錄音和截圖，雙方簽保密協議，不再追究。"
五萬。
我花了將近十萬，他們想用五萬打發我。
"陳律師，如果走到底呢？"
"副卡那兩萬，板上釘釘，必須還。其他的部分，根據錄音內容，周明遠承認了交往期間存在另一段關係，他家人知情並參與了對你的財物索取——這個性質屬於欺詐性贈與，法院支持返還的概率很高。"
"能要回多少？"
"保守估計，六到八萬。加上副卡那兩萬，八到十萬。而且對方的行為如果被認定為詐騙，還可能麵臨行政處罰。"
我靠在椅背上，想了十秒鐘。
"不私了。"
"確定？"
"確定。走到底。"
陳律師那頭沉默了兩秒。
"行。我這邊準備起訴材料。"
掛了電話沒多久，手機又響了。
一個陌生號碼。
我接了。
"蘇禾？"
女聲，比周明月年紀大。
是周明遠的媽。
"蘇禾啊，阿姨跟你說兩句話。"
我沒吭聲。
"這事兒鬨到這個地步，大家都不好看。你是個好孩子，阿姨一直都知道。之前那些事，是阿姨考慮不周，阿姨給你道個歉——"
"阿姨，"我打斷她，"您去年八月就開始給周明遠安排相親對象了，對吧？"
電話那頭安靜了。
"那個時候您收了我三千塊的生日紅包。今年一月您請小方吃團圓飯的時候，我在加班。四月份您住院，我請假陪了兩天床，您介紹我是'朋友'。"
"那不是——"
"我幫周明遠辦副卡的時候，您知道。他用那張卡轉了兩萬給周明月的時候，您也知道。您從頭到尾都知道。"
她不說話了。
我聽到電話那頭有細微的聲響，像是有人在旁邊小聲說什麼。
大概是周明月在指揮她。
"阿姨，律師的事讓律師談。您別再打了。"
"蘇禾，你聽阿姨說——"
"我沒什麼要聽的了。"
掛了。
這次我沒拉黑。
因為後麵可能還要留作通話記錄的證據。
陳律師動作很快。
三天之後，起訴書遞到了法院。
被告三個人——周明遠、周明月、周明遠的媽。
訴訟請求：返還不當得利及欺詐性贈與，合計九萬八千四百元，加上副卡盜刷的兩萬元，共計十一萬八千四百元。
起訴書送達那天，周明遠給我發了一條長消息。
我至今記得每一個字。
"蘇禾，你真的要把事情做到這麼絕嗎？我承認我做得不好，小方的事我不該瞞你。但這兩年你花的那些錢，不是我逼你花的，你自己也開心的不是嗎？你現在把我和我媽我姐全告了，你是要把我們家逼到什麼地步？你以前不是這樣的人。"
我看完這條消息，看了很久。
你以前不是這樣的人。
對。
我以前不是。
我以前是那個花了錢不敢要的人。
是被跳過敬酒不敢吭聲的人。
是陪了兩天床被叫"朋友"還能笑著削水果的人。
是被踢出旅行還會先問"為什麼"而不是直接掀桌的人。
但那個人已經死在大理的洱海邊上了。
現在這個人，隻看證據，隻走程序，隻要結果。
我沒回他的消息。
把手機放下，去廚房煮了碗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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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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