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明遠是卡的使用人？"
"對，他當時說臨時周轉，我辦了張副卡給他。"
"密碼誰設的？"
"他自己設的。"
"十月一號這筆兩萬的轉賬，你知情嗎？"
"不知情，我是十月三號才發現的。"
方警官把材料翻了翻，抬頭看我。
"你們之前是男女朋友關係？"
"是，九月二十八號分的手。"
"分手在前，轉賬在後？"
"對。"
他點了點頭，在本子上記了幾筆。
"這個情況，我們會聯係對方做詢問。你這邊準備好這些材料——"他遞給我一張單子，"轉賬記錄、副卡開戶協議、分手的聊天記錄截圖、你發現盜刷後的銀行反饋。"
"都有。"
我把U盤遞過去。
方警官接過去拷了一份，看了我一眼。
"整理得挺全的。"
我說："兩年的習慣。"
從派出所出來，我哥點了根煙，靠在車門上。
"接下來怎麼打算？"
"先等派出所的結果。副卡那兩萬走法律，其他的錢……"
我頓了一下。
"其他的錢不好要。"
"為什麼？"
"大部分是我主動轉的，沒有借條，沒有欠條，聊天記錄裡也沒說過要還。"
我哥把煙頭扔地上踩滅了。
"那就當交學費了？"
"不是學費。"
我看著他。
"我去找個律師問問，看有沒有別的辦法。"
我哥看了我幾秒鐘。
"行，律師費我出。"
"不用——"
"蘇禾，你再說不用，我把你扔在這兒自己走。"
我閉了嘴。
下午我找了個律師，姓陳，四十多歲。
他聽完我的情況，翻了翻材料，摘下眼鏡擦了擦。
"副卡那兩萬，定性明確，未經持卡人授權的轉賬，走信用卡盜刷或者不當得利都可以。勝算大。"
"其他的呢？"
"其他的比較複雜。你說的這些——手機錢、搬家錢、種牙錢——性質上屬於贈與，要追回來很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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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點了點頭。
"但是，"他話鋒一轉，"有一種例外。"
"什麼例外？"
"如果對方存在欺詐行為——比如以結婚為前提讓你花的錢，或者故意隱瞞某些事實來騙取你的財物——那性質就變了，不是贈與，是詐騙。"
我看著他。
"什麼叫隱瞞某些事實？"
陳律師靠在椅背上。
"比如說，他在和你交往的同時，已經有了其他的婚戀對象。或者他家人向你索取財物的時候，存在預謀性質的串通行為。這類情況下，你花的錢可以主張返還。"
我坐在那張皮椅上，腦子裡有什麼東西一閃而過。
很快，又抓不住了。
"陳律師，我再想想。"
"不急。你先把材料都備好，有新的情況隨時聯係我。"
從律師事務所出來，天已經黑了。
路燈亮著，我走在人行道上，腦子裡一直在轉。
陳律師說的話我反複嚼了好幾遍。
"以結婚為前提"——這一條不好說，周明遠確實提過結婚，但沒有正式求婚，也沒有書麵承諾。
"故意隱瞞某些事實"——這一條……
我停下腳步。
掏出手機，翻到一個很久沒點開的群聊。
那是周明遠的家庭群，去年他把我拉進去的，後來我一直沒退。
群裡最近的消息停在十月五號。
周明遠發的一條消息："媽，我把錢處理好了，你別擔心。"
他媽回的："行，那小方那邊呢？"
誰是小方？
我往上翻。
消息不多，因為我平時不怎麼看這個群。
翻了大概三十多條，翻到九月二十五號——也就是我買票的那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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