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不服，儘可去衙門告。”
“不過告之前，先把這些年借沈家名義拿走的銀子、貨款、聘禮回禮，一筆一筆還清。”
謝臨舟臉色灰敗。
侯府管事跪在地上，一句話也不敢說。
清算從午後一直到傍晚。
柳含煙被官差帶走前，還在哭。
“二小姐，奴婢伺候您這麼多年，您不能看著奴婢去死啊！”
“您忘了嗎？您咳血那晚，是奴婢給您端水。”
“您冬日手冷，奴婢還替您捂過手爐。”
“您心最軟，您幫奴婢說句話，好不好？”
她哭得聲嘶力竭，像真受了天大的委屈。
周圍有人看向雲棲。
我也看向她。
我不會替她做這個決定。
雲棲沉默了很久。
然後她起身，走到柳含煙麵前。
柳含煙眼裡燃起一點希望。
“二小姐……”
雲棲看著她，眼眶紅著，卻沒有落淚。
“柳含煙，我記得你端過水，也記得你替我捂過手爐。”
柳含煙連忙點頭。
“是，奴婢心裡一直有您……”
“可我更記得，你後來把我的藥換掉。”
“把我的信燒掉。”
“把我的門鎖上。”
“把我拖進籠子。”
雲棲的聲音一點點穩下來。
“我待你好，是我的善。”
“你拿我的善害我，是你的惡。”
“我不會再用自己的心軟，替你的惡收場。”
柳含煙的希望碎在臉上。
她猛地尖叫：
“沈雲棲！你怎麼變得這麼狠？”
“你以前明明最好騙！”
雲棲看著她。
“是啊。”
“所以你們才覺得，可以一直騙下去。”
9.
官差不再給她嚎叫的機會，堵了嘴拖出去。
胡文和幾個下人也一並押走。
門房、婆子、管庫人等，按罪輕重，有的送官，有的發賣，有的逐出江南，永不錄用。
我沒有心軟。
沈府養人，是付了月錢的。
主仆之間有情分，卻不是讓他們反咬主子的憑證。
周掌櫃也受罰。
二十杖隻是開始。
萬寶閣下層管事全部撤換，牙行牌照暫封三月，所有經手文書重新核驗。
周掌櫃跪在我麵前領罰。
“主子，屬下願去嶺南分號，從頭做起。”
我看著他。
“你若不願，也可以走。”
周掌櫃叩首。
“屬下願。”
我點頭。
“記住今日。”
“萬寶閣做的是買賣，不是替惡人遞刀。”
謝臨舟沒有被官差帶走。
他畢竟是侯府世子，婚約與財務糾葛還要走文書。
但他的名聲，已經當眾碎了。
他離開時，背影不再挺直。
門外還圍著許多百姓。
有人指指點點。
“原來侯府世子早知道。”
“為了嫁妝，連未婚妻都能賣。”
“靖安侯府還講什麼體麵？”
謝臨舟腳步越來越快。
他不敢回頭。
侯府管事當晚便送來第一批賬冊。
沈家這些年給謝家的節禮、周轉銀、借款憑據，都在上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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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讓賬房核算。
少一文都不行。
族老們留下來，臉上都有愧色。
三叔公歎氣：
“照棠，是族裡失察。”
“雲棲病在府中，我們竟幾年沒去看過。”
我沒給他們台階。
“是失察。”
“也是覺得沈家由我這個‘少東家’撐著，內宅小事不必費心。”
三叔公臉一紅。
我繼續道：
“從今日起，雲棲的身份會重新告知族中和各鋪。”
“她名下的鋪產，由她親自過目。”
“誰再拿病弱二字糊弄她，便先來問問我的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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