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十秒就好
舒禾起身走到他麵前，雙手撫上他的肩膀。
她的掌心隔著薄薄的衣料貼上來的瞬間，言澈全身的肌肉都繃緊了。
他低下頭，額頭幾乎要抵上她，被她碰到的地方像是被火灼傷般。
舒禾閉上眼睛，精神力沿著掌心的接觸麵緩緩放出，探入他的精神圖景。
言澈的精神圖景是一片廣袤的純白空間，像是無垠的雪原與天空相連。
但這裡的天空不亮，灰蒙蒙的霧靄壓得很低，將整片空間籠罩在一種半明半暗的暮色中。
那些灰霧，她能感知到，就是汙染。
她試著用精神力收攏那些霧氣。
一開始動作很慢，像第一次拿掃帚的小孩，笨拙地把灰塵往一個方向聚。
但言澈的汙染和資料裡描述的不太一樣，不是張牙舞爪的暴虐能量，非常安靜地飄浮在那裡，不反抗也不掙紮，甚至有一種隱隱的順從感。
她收攏霧氣的速度比她預想的要快，消散的過程也順利很多。
舒禾越清理越順手，感覺差不多了，才緩緩將精神力收回。
她還不太熟練，整個過程磕磕絆絆的，但能感覺到有一部分汙染物被驅散了。
她睜開眼睛。
言澈雙頰泛紅，呼吸急促又紊亂。
他的眼眶微紅，眼睫上掛著一點細碎的水光。
他看著她的眼神很奇怪，像是鎖定了獵物的野獸。
“……言澈？”舒禾連忙去解他的手銬，銀色的鎖扣哢噠一聲彈開，“你感覺怎麼樣？哪裡不舒服？是不是我清理的方式有問題？”
言澈沒有回答。
手銬解開的瞬間，整個人朝她撲了過去。
他的手臂環過她的後背，將她整個人壓進了沙發裡。
那隻巨大的白色翅膀在同一瞬間張開，本能地將兩個人一同裹住，羽毛掃過她的臉頰。
他把臉埋在她的頸窩裡，滾燙的額頭貼上她脖頸的皮膚，呼吸又急又重。
舒禾的大腦宕機了一秒。
她下意識想推開他，手剛抵上他的胸口，就感覺到了他劇烈的心跳，快得不像正常人。
雖然哨兵本來就不算正常人。
他的手環在她腰上，沒有收緊也沒有亂動，隻是虛虛地攏著。
“言澈？是不是我清理過度了？小圓！”
“沒事。”言澈的聲音從她肩窩裡悶悶地傳出來。
他的翅膀還裹著兩個人，羽毛的邊緣輕輕顫動著，像是在竭力克製什麼，“不是失控，隻是，讓我抱一下就好。”
他頓了頓。
“十秒。”
舒禾感覺到他靠在自己肩上。
他的呼吸慢慢從急促變得深長，每一次吸氣都像是要把她身上的氣息全部吸進肺裡。
她的臉頰離他的嘴角很近，能感覺到他呼出的熱氣掃過她的耳根。
她數到十五秒的時候終於忍不住了，用手肘捅了捅他的胸口。
“……十秒到了。”
“……”
“……這個也不是我能控製的。”舒禾感覺耳根開始發燙，“沒事的話就起來，你很重。”
“抱歉。”言澈的聲音啞啞的，但呼吸已經平複了不少。
他慢慢地收回翅膀，從她身上撐起來。
他的頭發散亂地落在臉側，眼角還殘留著未褪儘的紅，聖潔的臉上帶著一絲窘迫。
舒禾從沙發上坐起來，不自在地拉了拉自己的衣擺。
她的目光往天花板飄了一下，“那個，我剛才安撫得怎麼樣？有沒有哪裡不對？”
“汙染值下降了。”言澈低頭看了一眼光腦上的數據，聲音恢複了幾分平日的溫和，“下降了0.3%。第一次操作能達到這個效果，已經很好了，你很有天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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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好。”舒禾拍了拍自己發燙的臉，“那個，你翅膀上那幾道灰色的紋好像也變淺了，明天正式上班前，我再研究一下步驟。”
言澈走在回一號塔的廊橋上，翅膀在便服下微微發顫。
他已經重新收拾好表情和儀態，隻有眼尾那一抹還沒完全褪儘的紅出賣了他。
他走了幾步，停下來，抬起手背貼了一下自己的嘴唇，想起剛才在沙發上抬起頭時，她偏過臉去的那個角度。
他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加快了腳步。
言澈離開後，舒禾把自己攤在沙發上，盯著天花板發了一會兒呆。
剛才的安撫過程總體來說還算順利，雖然最後出了點小意外，但汙染值確實下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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