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哭哭蛇
然後是第二滴，第三滴，溫熱砸在鎖骨上，舒禾感覺肩窩都被浸濕了。
舒禾明顯愣了愣，收回精神力低頭看去，隻見裴時硯把臉埋在她頸窩裡，肩膀還在微微顫抖著，隱約傳來他的抽泣聲。
頸窩的觸感和聲音告訴舒禾，裴時硯在哭。
舒禾整個人都僵住，眼底浮現出一絲無措，一動不動的盯著他。
舒禾小時候也是一個愛哭的人。
她小時候養過一條狗，不是什麼名貴品種，就是一條土黃色的小串串。
是下雨天她在村口撿到的，小狗縮在一棵大樹旁邊，渾身都濕透了。
舒禾觀察了它很久，還是不忍心把它抱回家了，小狗很乖很聽話，不亂叫也不亂尿。
但是爸爸媽媽不喜歡它，舒禾保證會照顧好它的，把自己的食物分了一半給它，爸爸媽媽才勉強同意留下它。
那段時間那是她記憶裡為數不多真正開心的時刻。
舒禾給小狗取名叫小寶，小寶陪了舒禾兩年，每天放學小寶都會在村口等她。
舒禾寫作業小寶就乖乖趴在她腳邊，她有時候會跟小寶說話，小寶聽不懂隻會歪著腦袋看著她。
再後來，小寶出意外離開了，舒禾哭得很傷心，那是她記憶裡哭得最凶的一次。
不知道哭了多久，爸爸站在舒禾身後，舒禾以為爸爸會安慰自己，可是爸爸卻說：“一條土狗罷了，有什麼好哭的。”
舒禾沒有抬頭，哭聲反而越來越大了，爸爸明顯不耐煩了，大聲吼著：“再哭就把你也扔出去！”
作勢還要把舒禾往外推，媽媽站在門口什麼話也沒說，媽媽看著舒禾的眼神，也在埋怨她不懂事。
那一晚她是在柴房過的夜，舒禾想起父母冰冷的眼神，默默把眼淚擦乾。
從那以後，舒禾就很少哭了。
逐漸長大後她才明白了，眼淚並不能激起對自己毫不關心的人的憐惜，隻會讓他們更加厭惡。
裴時硯的眼淚一滴一滴打在她胸前，他哭得很安靜，隻有輕微的啜泣聲傳出來。
又蹭了蹭她的頸窩，像受了天大的委屈似的。
舒禾本來要推開他的手停住，慢慢放了下來，伸手摸了摸裴時硯的後腦。
墨綠色的長發很順滑，掌心輕輕拍了拍他，柔聲安慰道：“怎麼了嘛？好好的你哭什麼？”
算了算了，反正也不會少塊肉，就讓他抱抱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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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時硯沒有抬頭，啜泣聲小了一點，過了好一會兒，他才慢慢抬起頭。
他的眼睛濕漉漉的，琥珀色的瞳孔在水光裡更加明亮，眼尾的淚痣也染上水光，睫毛都黏在一起了。
裴時硯看向舒禾時，嘴巴依舊癟著，還微微顫動著，聲音有些沙啞：“舒禾，你就這麼討厭我嗎？”
不知道的還以為舒禾做了什麼事，能讓一個大男人哭得這麼傷心。
可是看著他布滿淚水的臉，不僅不覺得突兀，反而更覺得好看了。
舒禾聽清他的話隻覺得莫名其妙，表情有些奇怪：“我沒有討厭你呀。”
隻是單純覺得他沒經過自己同意就親她，這樣不太好，她不喜歡事情不在掌控的感覺。
如果雙方關係必須有一個主動方的話，舒禾更希望是自己，也隻能是自己。
裴時硯對這個回答顯然不滿意，癟著嘴眼淚又掉下來一滴，直直砸在舒禾的手背上。
一顆眼淚的重量很輕，可是觸碰肌膚的瞬間又覺得很重，連帶著手背都有一絲灼熱。
舒禾下意識把淚珠蹭在裴時硯的衣服上，手背的灼熱感才消退了些。
裴時硯當然不會放過舒禾這個動作，嘴巴撅的更高了，嘟嘟囔囔道：“你就有。”
舒禾深呼吸了一下，輕聲哄著他：“真的，裴時硯，我沒有討厭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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