痛苦的抉擇
扶音次日醒來的時候，身邊早已經空空如也，冰涼的床榻，仿佛墨寒鈺從未出現過。
昨夜的一切也似乎都隻是鏡花水月的一場夢，天亮時分就化為了露水，不見蹤影。
“貴人，早膳已經準備好了。”
扶音在宮人們的伺候下起身，她還是不習慣這麼多人的伺候，十幾雙眼睛，眼睜睜地看著她的一舉一動，她就像是金絲籠中的鳥兒，無論如何都逃不出。
沒什麼胃口，索性吃了兩口粥就放在了筷子，一旁的大宮女綠瓶儘職儘責地為她布菜，可她用筷子挑挑揀揀的，還是沒能入口。
“貴人饒命！”
嘩啦啦的跪下去一大片，眾人苦苦哀求她多吃一點，扶音被嚇了一跳，連忙起身將人攙扶起來，可綠瓶咬著嘴唇，死活不肯起身。
“你們這是做什麼？我何故就會隨意地要人性命？”
外界傳言縱然不堪，也不至於到如此的地步！
綠瓶瑟瑟發抖，不敢抬頭：“貴人進食少，便是奴才們伺候的不夠周全，陛下口諭，要我等伺候好貴人，貴人，我家中弟弟還小，父母卻已經年邁，還請貴人高抬貴手！”
扶音愣了一瞬，苦笑出聲，原來如此。
她從不承想過，有朝一日，會有人因為自己的胃口不佳，而喪了性命。
可這群宮人何辜？她們所犯何罪？要因為自己的一己之私，喪命於此？
這一刻她竟然不知道應該怪誰。
整個人的力氣都鬆懈下來，這紫禁城，人人都想進來，享受潑天富貴，卻不知道，富貴迷人眼，這裡不過是一個黃金囚牢罷了。
“罷了，你們起來吧。”扶音長長地歎了口氣，“本宮多吃些便是了，那粥味道不錯，下次多備一些爽口小菜。”
看到扶音用膳，綠瓶才鬆了口氣，帶著宮人起身，伺候的越發用心。
一頓飯活生生地用了半個時辰，眼瞅著貴人實在吃不下了，才停下筷子。
綠瓶臨走前，悄悄地打量了一眼貴人。
貴人，似乎並沒有外界傳言的那般……凶神惡煞？
想到這裡，還是搖搖頭，上位者的事情，哪裡是她們這些下人有膽子想的？
用過早膳，扶音坐在院子中乘涼，蔥蔥鬱鬱的樹影落在她的臉上，斑駁無痕，風一吹帶動她的發梢，像極了畫中仙。
墨寒鈺來的時候，看到的就是這樣一幕美輪美奐的畫卷。
他甚至不忍心打擾這份清靜，自從扶音入宮，他很久沒有看到這樣的扶音，沒有一絲的防備和恐懼，平靜的臉上帶著些許的笑意。
這一刻，他似乎又重新的回到了鄉下村落，扶音滿臉笑容地望著他，眼中是星星點點的笑意。
不知不覺地，墨寒鈺伸出手，卻在快要觸碰到那張柔嫩的麵容時，扶音突然睜開眼。
迷蒙的視線在看清楚來人時，瞬間變得疏離冷漠，這一刻的變化讓墨寒鈺頗為受傷，索性收回手。
“瑾貴人倒是睡得香，自己留下的爛攤子，卻讓朕來收拾不成？”
扶音起身行禮，麵上無悲無喜：“臣妾自知罪孽深重，不堪陪伴君側，還請陛下下旨，將臣妾趕去冷宮。”
“你！”
墨寒鈺最討厭看到的就是這樣的扶音，沒有絲毫情緒的起伏，是不是隻有他粗暴對待的時候，她才會給出一個好臉色？
還是說，好臉色不配他擁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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扶音跪在地上，不曾抬頭，卻依然能夠感受到上位者威壓的變化。
可硬生生地撐著一言不發。
直到墨寒鈺離去，這才鬆了口氣。
門外伺候著的綠瓶見狀趕緊進來攙扶，苦口婆心地勸說著：“貴人何必惹怒陛下呢？陛下對您的情意，闔宮上下，無有不知的。”
“您但凡軟下態度，那貴妃的位置也不是不可能，貴人，這是何苦？”
扶音的膝蓋因為前幾日的罰跪本就沒有好利索，如今更是雪上加霜。
綠瓶有些心疼地上藥，貴人看似受寵，實際上卻比誰都可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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