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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爹把煙頭狠狠按在地上。
“我去鄉裡問問！”
“你問？你問什麼？人家那紅線畫得清清楚楚，白紙黑字，你去問，人家理你嗎？”
兩人吵了起來。
我盛了一碗飯，慢慢吃著。
“誠子，你倒是說句話啊！”我娘把火氣撒到我身上。
“你這孩子，回來就知道悶著，現在天塌下來了，你也不吭聲！”
我放下碗筷。
“我明天去縣裡一趟。”
“去縣裡乾啥？去上訪？我告訴你，別乾傻事！”我爹立刻警惕起來。
“不去。”
我說。
“去銀行。”
“去銀行？”我娘愣了。
“取錢。”
“取錢？取什麼錢？咱家還有什麼錢？”
我看著他們。
“我這些年在外麵打工攢的錢。”
“一共三十二萬。”
我爹和我娘都驚呆了。
他們不知道我存了這麼多錢。
“你取那錢乾嘛？你可別想不開！”我娘緊張地抓住我的胳膊。
“這錢，留著給你娶媳婦的，不能亂動！”
“我不亂動。”
我說。
“我要把咱家這老房子，翻新一下。”
空氣死一樣寂靜。
我爹的嘴巴張了張，半天沒說出話。
我娘以為自己聽錯了。
“啥？翻新房子？”
“你瘋了？”
“別人家都等著拿錢搬走，你去花錢修這破房子？”
“你腦子是不是讓驢踢了？”
就在這時，院門被推開。
二大爺叼著煙袋，慢悠悠地走了進來。
他是我們家的遠房親戚，在村裡有點威望。
“吵什麼呢？”他進屋，掃了一眼。
“喲，這是咋了，嫂子還哭上了。”
我娘看見他，眼淚又下來了。
“二大爺，你給評評理，這事……”
她把拆遷的事說了一遍。
二大爺聽完，吧嗒吧嗒抽了兩口煙。
“唉，這事啊，確實是命。”
他一開口，就是老理兒。
“不過呢，人不能跟命爭。國家大事，咱們小老百姓，得認。”
他看向我。
“誠子，我剛在外麵，聽王嬸說你要花錢修這房子？”
我點點頭。
“對。”
二大-爺的眼睛裡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光。
“糊塗啊！”
他一拍大腿。
“你這是要把錢往水裡扔啊！”
“你想想，以後全村人都走了，這地方荒郊野嶺的，你修了給誰看？”
“再說，這破地方，以後誰還會回來？你這房子，修得再好，也是一文不值！”
他語重心長，一副完全為我好的樣子。
“二大爺，我主意定了。”我說。
“你這孩子，怎麼不聽勸呢？”
他湊近了些，壓低聲音。
“誠子，二大爺跟你說句掏心窩子的話。”
“你這房子，留著沒用，不如賣了。”
“賣？”我爹愣了。
“賣給誰？誰會要？”
“我啊。”二大爺指指自己。
“你們也知道，我家地方小，拆遷款算下來，也就一百來萬。我想著，拿這錢再倒騰點啥。”
“你這宅基地，雖然沒劃進去，但地方大。我看著還行。”
“這樣，我吃點虧，出五萬塊錢，把你這院子買了。”
“你們拿著這五萬，再加上誠子那三十二萬，去城裡交個首付，也算是在城裡紮根了。不比守著這破院子強？”
我心裡冷笑一聲。
五萬。
買我這麼大一個院子，連帶宅基地。
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盤。
我娘有點心動。
“這……”
“嫂子，我這可是為了你們好。過了這個村，就沒這個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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