升職通知下來的那天，我給自己買了一個小蛋糕。
工資漲了，我開始計劃著搬到更大的房子去。
找房子很順利，很快就定下來一套兩居室。
我花了一整個周末的時間收拾整理東西，搬了過去。
就在我搬進新家的第三天傍晚，手機響了。
一個陌生號碼，歸屬地顯示是我老家的區號。
我猶豫了一下，還是接了。
電話那頭傳來媽媽的聲音。
“江念你長本事了是不是，躲到南城不說，連號碼也換了新的！”
“你知道梨梨這幾個月過得多苦嗎？”
“你把她一個人丟在外地是什麼意思，你這個姐姐當的還有沒有良心？”
“她打你電話打不通，房租到期了沒人給她付，最後隻能回了老家！”
“你這個當姐姐的倒好，在南城吃香喝辣！”
過去這麼久，我發現自己終於可以心平氣和地麵對她的指責。
“媽，從小到大你偏心偏成什麼樣，自己心裡沒數嗎？”
電話那頭頓了一下。
“我偏什麼心了？我供你讀書供你上大學，哪樣虧待你了？”
“在家裡江梨的待遇永遠是最好的，我永遠排在她後麵，什麼都要先替她考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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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都是多少年前的事了，你現在翻舊賬有什麼意思？”
她的聲音明顯矮了一截。
“那你告訴我，憑什麼她二十多歲找不到工作要我養，憑什麼我是姐姐就得讓著她一輩子？”
“我考上大學那年你說家裡沒錢，轉頭給江梨報了八千塊的舞蹈班。”
“後來我畢業工作，每個月往家裡打錢，你用那些錢給她換新手機買名牌包。”
“我工作累到胃出血住院，你電話裡隻說了一句多休息，接著就問我能不能給江梨介紹工作。”
“你記得我生日是哪天嗎？”
“你記得我喜歡吃什麼菜嗎？”
媽媽在那頭徹底沉默了。
“你不記得，媽，你全都不記得。”
“可我也是你女兒啊，我也想被人記著，被人放在第一位。”
我深吸一口氣。
“我現在過得很好，不需要你再操心什麼，江梨的事我也不會再管。”
“你把她寵成什麼樣你心裡清楚，她能在家啃老一輩子，那是你的事，不是我的。”
“以後別再打給我了。”
說完我掛了電話，把這個新號碼也拖進了黑名單。
陽台外麵天色暗下來，我站了一會兒，覺得心口像卸掉了一塊大石頭。
原來把那些年憋在心裡的話說出來了，也就這麼回事。
沒有想象中的痛快，也沒有想象中的難過。
10
那之後的日子平平淡淡。
直到有一次樓道裡水管爆了，水從天花板滲下來。
樓上鄰居下來道歉。
“實在不好意思，我是剛搬來的，沒注意到水管老化了。”
物業修好之後，他拎著一袋水果來敲我的門，說賠禮。
我接過來道了謝。
他說以後有事情隨時找他。
他說自己叫陸衍，在一家出版社做編輯。
有一次我家的鎖卡住了打不開，正站在走廊裡發愁。
他路過看見了，回屋拿了工具箱來幫我拆鎖芯清理，忙活了快一個小時。
我跟他慢慢熟悉起來，也很自然地走到了一起。
和他在一起之後我才發現，原來被人認真喜歡是這樣的。
他記得我的一切喜好，會事事以我為先。
周末他約我去逛一個手作市集，說有個朋友在那擺攤。
我跟著他穿過人群，在一個玉石修補的小攤前停下來。
攤主是個頭發花白的老師傅。
“東西修好了，你看看。”
陸衍接過老師傅遞過來的小錦盒打開。 裡麵靜靜躺著我的那枚平安扣。
它碎成過四五瓣，我記得清清楚楚，
每一片斷口的棱角都紮過我的手心。
可現在它重新合在一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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