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三個月後，一則警方通報登上了本地新聞的熱搜。
《關於某監管倉利用係統數據實施敲詐勒索案的情況通報》：
“經查，趙某強等人利用外包查驗及係統維護權限，篡改風險識別參數，虛構貨物高估值，迫使商戶繳納高額稅款。案件涉及多名受害人，涉案金額三千餘萬元。目前，涉案贓款已全部追回。”
通報最後寫著：
“主犯趙誌強因敲詐勒索、偽造公文、職務侵占等罪，數罪並罰，判處有期徒刑十二年。其餘涉案人員分別被判處不等刑罰。”
我把手機放在桌上，重新看了一遍那串數字。
三千多萬。
這個數字曾經隻是新聞裡的概念。
可對我來說，它裡麵有八百萬，是我抵押房產、借遍親友、差點讓店鋪停擺換來的。
下午，銀行到賬短信跳了出來。
八百萬元整。
本金退回。
緊接著，辦案單位又通知我領取舉報獎勵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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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先把錢轉給了丈夫。
“先還房產抵押。”
他在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才說：“你真的拿回來了？”
“拿回來了。”
“那批銅擺件呢？”
“還在倉庫。”
案件處理完後，那批擺件被原樣交還給我。
它們依舊是銅合金，表麵鍍著一層仿古色，底部貼著幾塊已經卷邊的價簽。
沒有黃金，沒有兩千萬，也沒有任何值得收藏的貴金屬成分。
可事情的餘波並沒有就此結束。
有人把我報警時的現場視頻傳到了網上。
視頻裡，趙誌強一會兒說係統不可能錯，一會兒又說箱子裡隻是破銅爛鐵；而我把那張蓋著紅章的完稅單舉起來，問他到底該交貨還是該解釋收費。
標題很快被改得越來越誇張：
《普通銅擺件被認成999足金，商戶繳800萬後反手報警！》
評論區有人說我膽子大，有人說監管係統不該把機器當成唯一答案，還有人順著報道找到了我經營的店鋪。
我沒有借這件事賣慘。
隻是把剩下的擺件重新拍了照片，標明材質、重量和成本，老老實實地寫在商品詳情裡。
出乎意料的是，訂單反而比以前多了一些。
有人留言說：“我不要黃金，我就要一件能把係統都騙過去的銅擺件。”
我每次看到這句話，都會想起那八百萬元。
也想起趙誌強把紅章壓在紙上的聲音。
後來，我把一隻最普通的銅製貔貅擺在辦公室櫃子裡。
旁邊裱著兩樣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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