邊新打的金步搖。
細微的窸窣聲，立刻讓大殿安靜下來。
「九千歲這麼喜歡和親，那便讓內務府擇個吉日，送你去南蠻——」
我一頓，從屏風後走出，居高臨下地俯瞰他。
「前麵根壞了，後麵總能用吧。」
一句話，讓謝青琅瞬間沉了臉，陰鷙地盯著我。
我打了個哈欠，懶洋洋地道：
「本宮乏了，今日早朝便到這兒吧。」
我轉身要走。
謝青琅和小皇帝一對視，殿外侍衛將我團團圍住。
他穿過侍衛的人牆，來到我麵前，壓低聲音：
「趙瑤，隻要你同淺淺道個歉，我就繼續讓你做高高在上的長公主。」
為了一個薑淺。
謝青琅不僅能背叛我這個主人，還將利牙對準我。
當真是白養了。
我輕歎一聲，轉瞬拔過就近侍衛佩劍，劍光霜寒，招招見血，沒有華麗招式，隻有殺人技巧。
也是這一刻。
所有人都想起來，我這個攝政長公主，不是靠先帝傳位，是自己從屍山血海殺出來的。
小皇帝咬牙：「皇姐，你——」
我一個淩厲目光掃過去，他委屈地癟了癟嘴。
謝青琅咬牙瞪著我：「趙瑤，你為何就不願低個頭？」
我用長劍挑起謝青琅下巴，笑得明豔天成。
他驟然和我對視，眼神有瞬驚豔，「殿下……」
「——謝青琅，自古就沒有主人和狗低頭的先例。」
「趙瑤！」
我將長劍一丟，轉身上輦離開，身後傳來謝青琅氣急敗壞的怒吼：
「我不是你的狗！」
我揉了揉耳朵，隻覺聒噪。
回到棲梧宮，青雀帶人把薑淺押了上來，同我道：
「昨日謝青琅為救這賤婢，動用了殿下的保命丹，奴婢便自作主張把人帶回來了。」
「順便還查到這賤婢是貴妃藏在宮外的女兒，當年殿下讓謝青琅斬草除根，他卻悄悄把人救下養在府中。」
跪在地上的薑淺，仰起頭朝我炫耀：
「你保命丹是我吃的！你當年讓阿琅殺我，他一看見我這雙眼睛就舍不得了，把我嬌養在府中——」
似怕我不夠生氣，她還繼續道：
「你知道嗎？阿琅雖然不能人道，但在床上可會了，次次都讓我欲仙欲死！」
「他寧願碰我，也不願碰你——說明，在他心裡，你永遠是冷宮裡那個又臟又沒人要的可憐蟲哈哈哈！」
青雀聽不下去，對著薑淺那張臉啪啪扇了十幾個巴掌。
「賤婢，爾敢！」
謝青琅一腳踹開青雀，抱著薑淺就往外走。
快出殿門時，他頓步，回首，眼裡滿是恨意：「趙瑤，你最好祈禱淺淺沒事，否則我要你以命相償！」
我恍惚和他對視。
像回到十三年前，那個初夏午後，那個滿身是血、隻剩一口氣的小太監，怯怯地拉住我裙擺：
「殿下，求您給奴吃一口。」
「今日起，奴就是殿下的狗，一條賤命任您處置。」
我驀地出聲。
「……謝青琅」
走遠的謝青琅腳步一頓，又抱著薑淺匆匆離開。
我緩緩閉上雙目，回憶當日。
我吃毒蛇肉，是想去死。
可謝青琅得活。
所以我放血剜肉，救他一命。
他也知道我恨極了害死我母後，還將我趕儘殺絕的貴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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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曾許諾，會為我殺儘天下負心人。
如今，他護著我仇人之女，對我刀劍相向。
怎麼就變了呢？
變了也沒關係。
沒良心的狗，殺了便是。
自那日後，謝青琅仿佛要將虧欠薑淺的所有一並補償。
千歲府流水似的送入珍稀藥材、綾羅綢緞。
他甚至親自向小皇帝討了恩典，為薑淺請封永樂郡主。
宮中皆傳，九千歲對永樂郡主萬般寵愛，連相依為命多年的我都比不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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