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嫂子沒有回答。
大哥把她往後拉了拉，先對我沉下臉。
“你明知道你嫂子有這毛病，還讓小姑子睡過去？”
我們退到了走廊儘頭的休息區。
隔著一段距離，病房裡仍能聽見小姑子的哭聲。
二叔跟過來，壓著火。
“換鋪這麼大的事，你怎麼不跟大家說？”
我看著他。
“原來離她近一點，是這麼大的事。”
他一滯。
“之前讓我睡在那裡，你們怎麼沒覺得危險？”
“那不一樣！”
“哪裡不一樣？”
二叔朝病房看了一眼，沒再說。
老公的臉已經繃緊。
“你是不是故意的？”
“鋪蓋是我換的。”
我沒有低頭。
“我不想再挨她的腳，也想讓小姑子知道，勸別人忍的事，落到自己身上是什麼滋味。”
老公看我的眼神變了。
我接著說：“但她懷孕，我不知道。換的時候，她醒著，也答應了。”
“她答應，你就——”
“我會把經過說全。不用你們替我編，也不用你們替我刪。”
大哥立刻接話。
“那你先跟小姑子道歉，嫂子的事等以後——”
“憑什麼又等以後？”
我盯著他。
“我換了鋪，嫂子踢了人。你要說我的事，就說。可你不能每問完我一句，就把她那一腳拿走。”
大哥臉上的肉繃了繃。
嫂子忽然捂住頭。
“我不舒服，我先回去。老二，你們兄妹兩個要商量什麼，等我睡醒再說。”
她轉身就走。
二叔遲疑了一下，竟真讓了半步。
我叫住她。
“你還記得踢人之前，說過什麼嗎？”
嫂子腳下一頓。
“我睡著了，怎麼會記得？”
“我昨晚錄了音。”
她猛地回頭。
“你錄什麼？”
“錄我睡覺的地方，到底發生過什麼。”
我拿出手機，點開那個文件。
嫂子撲了過來。
沒有哭，也沒有扶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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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一隻手直奔我的屏幕，另一隻手來抓我的手腕。
“給我！”
我後退，手機護到胸前。
老公就站在我們中間。他下意識橫過身，擋住她伸來的手。
“嫂子，你乾什麼！”
“讓開！”
她被擋住，抬腳就踢。
老公毫無防備，腹部挨了個正著，整個人往後一折。
手肘撞在牆上，發出砰的一聲。
他彎著腰，幾秒鐘沒能開口。
我離他很近，看見他額頭上很快冒出了一層汗。
嫂子停住了。
大哥趕緊拉住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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