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周隊，我錯了。”
趙誌強的膝蓋一軟，直接跪在了地上。
剛才還站在櫃台裡訓人的查驗員，此刻兩手撐著地麵，額頭上的汗一滴一滴砸下來。
“我坦白，別查服務器，求你們別查服務器！”
大廳裡頓時響起一片驚呼。
周隊長沒有上前扶他。
“說清楚。”
“那個識別係統的閾值，是我找人改的。”
“隻要貨物外觀稍微像貴金屬，係統就會強製給出高風險結果。之後我們再用高額估值逼商戶補稅。”
“我們？”
周隊長的目光一沉。
趙誌強立刻閉上嘴。
可已經晚了。
周隊長對技術人員點了點頭。
“把他的電腦和手機送檢，馬上封存服務器。調取過去三年的高估值補稅檔案和關聯賬戶。”
趙誌強瘋狂搖頭。
“我隻是想多收一點，我沒有拿她的貨！她的貨就是銅，我真的沒拿黃金！”
“你先解釋八百萬。”
我站在一旁，聲音很平靜。
“你既然知道是銅，為什麼要給我開兩千萬元的認定？”
趙誌強抬起頭，眼神裡隻剩下恐懼。
“那是係統……”
“係統不會改閾值。”
旁邊一個戴鴨舌帽的男人忽然向前走了一步。
“警察同誌，他對我也是這麼乾的。”
所有人都看向他。
他從手機裡調出一張照片。
“去年我帶了幾箱普通保健品，他說係統識別成了特殊藥品，逼我補交六萬多。我要開箱，他說貨物一旦進入監管區就不能動。”
“還有我。”
一名拎著紙袋的女人也擠了過來。
“我的不鏽鋼餐具被認成高等級合金，交了三萬八。後來我找人檢測，根本就是普通鋼材。我去問退款，他們說讓我走複議。”
“我那次是兒童玩具，被認成含貴金屬電子配件。”
“我交了兩萬多，單據上連具體品名都不敢寫。”
一句接一句的控訴，在大廳裡堆了起來。
他們之前都不敢把事情鬨大。
因為每個人手裡都握著一張看似正規的通知，也都被“征信”“風險名單”和“沒收貨物”嚇住了。
現在趙誌強跪在地上，像一塊被撬開的磚，後麵藏著的東西開始往外湧。
技術人員很快從服務器裡拷出第一批日誌。
“周隊，識別閾值存在多次異常修改。”
“時間呢？”
“多數修改發生在商戶繳稅前幾個小時。修改後，係統會自動生成高估值結果，繳稅完成後又恢複原參數。”
周隊長接過打印出來的記錄，翻了幾頁。
“把這三年所有同類記錄都篩出來。”
“已經在做。”
一名經偵人員拿著另一份材料走過來。
“周隊，外包公司的對公賬戶和趙誌強的個人賬戶之間，有多筆拆分轉賬。金額都對應異常補稅檔案的日期。”
趙誌強的臉色像被抽乾了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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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不是我的錢，是公司獎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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