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藥鋪記錄。偏院補藥減半，安神散加倍。”
“這是刻坊供詞。私印，是柳府管事奉你之命所刻。”
柳承遠渾身抖得厲害。
沈氏忽然撲倒在地，哭得梨花帶雨。
“娘娘明鑒！妾身也是聽老爺吩咐。老爺讓我見客，妾身不敢不見。老爺讓我穿霞帔，妾身不敢不穿啊！”
柳承遠猛地回頭。
“賤人！分明是你貪慕正室之位，日日攛掇我！”
沈氏尖聲道：“若不是你說謝氏擋了柳家的財路，我敢動她嗎？”
“信是你讓人仿的！”
“印是你讓人刻的！”
“安神散也是你說要多下些，好讓她醒不過來！”
滿堂嘩然。
柳文柏嚇得跪爬過來。
“姐姐，我不知道，我什麼都不知道。我隻是來祭祖，我隻是中了秀才……”
我低頭看他。
“你方才奉沈氏為母，稱自己貴妃親弟時，也不知道？”
他臉色慘白，癱坐在地。
我取出那封殘信。
信紙破舊發黃，邊緣藥漬斑斑。
我當眾念出。
“明棠，娘沒瘋。”
“別信你父親。”
“沈氏穿了娘的霞帔。”
柳承遠急聲道：“她確實瘋了！娘娘，你不能信一個瘋婦！”
側門處，響起一道虛弱卻清楚的聲音。
“我沒有瘋。”
秦媽媽扶著母親走進來。
她瘦得厲害，背卻挺直。
滿堂人看著她，一時無人敢言。
母親看向柳承遠。
“柳承遠，是你逼我按手印，奪我嫁妝，截我家書。”
她又看向沈氏。
“沈氏，是你穿我霞帔，戴我金簪，占我正院，冒稱貴妃生母。”
沈氏見母親活著現身，整個人都崩了。
“你為什麼還不死？”
“你已經病成那樣，為什麼還要回來搶？”
“這府裡的人都認我！”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我走到她麵前。
“偷來的東西，穿再久，也不是你的。”
我吩咐周全。
“把霞帔取下來。”
沈氏尖叫著護住衣襟。
“這是我的！我是柳家夫人！我是貴妃生母！”
禁軍上前，毫不留情地按住她。
三品霞帔被當眾取下。
鳳頭金簪被摘下。
白玉鐲也從她腕上褪下。
沈氏披頭散發跪在祖宗牌位前，身上隻剩淩亂裡衣，再沒有半點方才的尊榮。
我接過鳳頭金簪，走到母親身邊，親手插回她發間。
母親眼中淚水終於落下。
這時，裴景曜從後堂走出。
眾人看清他的臉和禁軍儀仗，轟然跪倒。
“皇上萬歲！”
裴景曜冷聲下旨。
“柳承遠借貴妃名號斂財，私刻宮印，侵占原配嫁妝，偽造文書，欺君罔上，即刻拿下。”
“沈氏冒充誥命夫人，迫害正妻，同罪論處。”
“柳文柏冒認貴妃親弟，功名來路不正，交學政重查。”
“涉案官商、書吏、族老，一並審問。”
禁軍應聲上前。
柳承遠被拖下去時，仍喊我。
“明棠，我是你父親！”
我沒有回頭。
“從你把我娘貶為妾那日開始。”
“你便不是了。”
10.
柳家案震動江南。
柳承遠被革去舉人功名，下獄問罪。
私刻宮中印信，借貴妃名號斂財，偽造文書侵占原配嫁妝，樁樁件件都足以讓他再無翻身之日。
沈氏被押入大牢時，還在喊自己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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