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顧徊愣住了，顯然沒料到逆來順受的我敢用這種語氣質問他。
他低頭看向懷裡哭得直打嗝的兒子。顧承安被我那一句話嚇得縮在大人的肩膀上，拽著顧徊的衣領小聲嘟囔：“我說的本來就是實話嘛……萱萱阿姨每天看賬本都說，那個老太婆就是在燒爸爸的錢，是個沒用的無底洞……”
那一瞬間，我腦子裡緊繃的那根名為“理智”的弦，“吧嗒”一聲，徹底崩斷了。
“你再說一遍。”
聽到這番話，顧徊非但沒有教訓孩子，反而皺著眉捏了捏太陽穴。
“白嫿，你跟一個四歲的孩子計較什麼？”他掃了我一眼，語氣裡甚至透著一絲理所當然的偏袒，“萱萱除了法務，現在也幫忙打理家裡的財務。她隻是從理財角度闡述一個客觀事實，孩子聽去了，童言無忌，你別動不動就上綱上線！”
“客觀實話？”
我笑了，笑得眼淚都快飆出來。
我看著坐在地上蹬腿撒潑的兒子，耳邊反複回蕩著他那句“燒錢的老太婆”和“你怎麼不跟她一起去死”。
那可是我的媽媽啊！
那個在他滿月時，拖著剛做完手術、還沒愈合的身體，一針一線給他縫了件小老虎棉襖的人。
是那個每年他生日，就算神智已經不清了，也要從療養院打電話來，讓護士幫忙念“祝安安生日快樂”的人。
我媽被卡車碾碎雙腿、切掉脾臟換來這父子倆的命時，怎麼沒聽顧家人講財務角度？！如今在他們嘴裡，救命恩人成了要被核算的呆賬！
“她每天為了這個家操多少心，你又不是不知道，你非要鬨得所有人都不痛快嗎？”顧徊看了一眼我手裡那染著血、斷成幾截的玉鐲，到底還是覺得大吵大鬨有些失態，軟下了語氣，“今天我特意接孩子過來，就是想讓你們好好談談。但關於離婚那件事——暫時不要讓孩子知道，免得影響他脆弱的心理成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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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沒說話，隻是冷冷地看了他一眼。
談？談什麼？
結婚四年，我和他共同撫養孩子的時間，甚至比不上吳以萱給顧承安念的幾本繪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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