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藥她喝了七年，從未出過事，怎麼可能偏偏今日......”
她的話戛然而止。
因為她終於看見了榻上的我。
母親愣在原地。
過了許久，她才踉蹌著走過來。
“歲寧？”
她伸手想碰我的臉，卻被青蘿擋住。
“夫人別碰娘娘。”
青蘿紅著眼看她。
“她活著回去時，您已經選過一次了。”
母親渾身一顫。
“不是的。”
“我以為她不會死。”
“國師明明說過，她能活到九十歲。”
父親也終於慌了。
他一把抓住太醫的衣領。
“你再診！”
“她隻是喝了一包藥，怎麼可能會死？”
太醫被他推到榻前，隻能再次替我診脈。
片刻後，他跪伏在地。
“貴妃娘娘確已薨逝。”
“她的五臟早被藥力耗空，最後一服藥隻是抽走了她僅剩的壽數。”
母親雙腿一軟，跌坐在地。
“可她沒有告訴我。”
“她隻問，若這藥會要她的命怎麼辦。”
“我以為......我以為她又在說氣話。”
蕭承淵聽見這句話，緩緩看向她。
“她告訴過你。”
母親的哭聲猛地一頓。
“她也告訴過朕。”
蕭承淵低頭看著我，聲音啞得厲害。
“可我們都沒有信。”
殿外傳來鐵鏈拖過地麵的聲音。
須發淩亂的國師被禁軍押了進來。
蕭承淵將那包剩下的藥渣扔到他麵前。
“你說她是長生命格。”
“你說換命術不會傷她。”
“那她為何死了？”
國師看清榻上的人，臉色瞬間灰敗。
他伏在地上，許久沒有回答。
蕭承淵拔出侍衛腰間的長劍，抵上他的脖頸。
“說！”
國師渾身發抖，終於顫聲開口：
“貴妃娘娘確實是長生命格。”
“隻是換命之術，從來不是分走壽數。”
“而是以一人之命，續另一人之命。”
殿內一片死寂。
國師額頭抵地，聲音越來越低。
“從七年前喝下第一碗藥起，貴妃娘娘就注定活不過今日。”
蕭承淵手中的劍猛地一顫。
鋒刃割破國師的脖頸，鮮血順著衣領流下來。
“既然如此，你為何說她能活到九十？”
國師伏在地上，不敢抬頭。
“長生命格之人，原本確實福壽綿長。”
“可皇後娘娘的鳳命有缺，尋常法子根本補不全。”
“唯有讓二人共侍一夫，再以藥引為媒，日複一日將貴妃娘娘的命數渡過去。”
“若一開始便說出實情，她不肯服藥，換命術便無法生效。”
所以，他們騙了我七年。
騙我那是安神湯。
騙我隻會虛弱幾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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騙我等姐姐的命格穩住，一切便會恢複如初。
其實從第一碗藥開始，他們就在等我死。
蕭承淵盯著國師。
“是誰讓你設下換命術？”
國師沉默了很久。
“先帝。”
“當年先帝認定皇後娘娘身負鳳命，日後可助陛下穩固江山。”
“至於貴妃娘娘......”
他頓了頓，聲音更低。
“她雖有長生命格，卻無鳳命。”
“在先帝看來，以她一人換皇後娘娘平安，是最合算的選擇。”
蕭承淵突然一腳踹在他心口。
國師重重撞上殿柱，吐出一口血。
“最合算？”
蕭承淵眼底猩紅。
“她是活生生的人，不是你們拿來算計的籌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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