必我操心。
打牌隨手便能湊齊好幾桌。
衣裳也能挑最新的穿。
宮裡熱鬨,人多,處處有說笑聲。
我走到哪兒都有人同我說話,連美人廊下喂的鸚鵡都認得我,見了我便撲棱棱地叫娘娘萬福。
隻是謝枕安很不喜歡我與那些妃子們在一處。
他怨我眼裡人太多,恨我對一個侍衛都比對他好。
有一回,我不過是見那侍衛在雨裡站崗,可憐他,遞了把傘過去,謝枕安便整整三日沒與我說話。
第四日來了,也不說話,隻坐在我殿中,盯著我看了半日,看得我脊背發涼。
後來他給我建了座小佛堂,叫我好好反省。
接下去的十年,我日子過得很苦。
我不知道該反悔什麼。
錯在何處?
我不過是待每個人都好,待他也好。
可謝枕安覺得我待誰都一樣,便等於待誰都不真心。
我積鬱成疾,思慮過甚,身子便一日一日敗落下去。
幸而阿姐來信,說若我過得不痛快,便給我一粒假死的藥丸。
待葬入皇陵之後,她自會把我偷出去。
隻是那假死藥,我還沒來得及吃,身子就先挺不住了。
假死成了真死。
彌留之際,我恍惚想起,嫁與謝枕安,是我這一生唯一一次,沒有撿阿姐不要的東西。
我醒悟了,也反省了。
下輩子,一定要撿阿姐不要的。
她說得對,她的拳頭是真理,她挑剩的東西,才是福氣。
謝枕安握住我的手,眼眶發紅,猶然不甘:「在你心裡,可曾愛過我半分?可曾在意過我?」
我想說,愛過的。
若不愛,我為何嫁他?
若不愛,我何以對他生出期待,又何以心死如灰。
隻是人之將死,我偏不要給他解惑。
我連說話的力氣都沒了,隻叫他低頭。
謝枕安落淚低頭。
我一口咬在他耳朵上。
恨死他了。
叫我的美人一個死於難產,一個抑鬱而終。
也恨死他。
因為他,我沒能見著阿姐留給我的美男。
皇後還是賜了婚。
這一次,鬥畫比賽的第一名,是淮安侯的嫡女,衛雲霽。
也是前世那個汙蔑我推人落水的姑娘。
她本就喜歡謝枕安,才情樣貌,樣樣都配得上他。
隻是她的喜歡太濃烈,看謝枕安的眼神,恨不得把他整個人都吞進去,容不得旁人多看一眼。
我看著她激動地跪下去謝恩。
皇後忐忑地看了謝枕安一眼,見他沒拒絕,登時鬆了口氣,臉上的笑意也鬆快了幾分。
招手叫衛雲霽近前,拉著她的手說了好一陣話。
謝枕安看著衛雲霽,神色淡淡:「衛姑娘才情俱佳,堪為太子妃。既如此,便這般定了罷。」
宴會散後,我出宮時,被衛雲霽攔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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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下巴微揚,目光得意:「江織,別以為有殿下為你撐腰,你就是不同的了。但你能有自知之明,知道自己勝任不了太子妃的位子,我倒是要與你說聲感謝。」
我看了眼她頭上的釵子。
東海明珠,圓潤瑩亮,隨著她說話一顫一顫的,晃得人眼暈。
「你要感謝的話,是不是得給謝禮?」
她一愣:「什麼?」
「拿你頭上那支東海明珠釵子來謝,好不好?這樣顯得有誠意。」
衛雲霽猶豫了一下,抬手將釵子拔下來,遞給我時還是一臉不可置信。
「你如此貪財,幸好殿下也沒選你。」
我歡喜地接過釵子,正好回去可以換阿姐那對碧玉鐲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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