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靠在椅背上。
宋怡然跑了。
錢拿到了，人也套夠了，該走了。
從頭到尾，周遠不是她的目標。
周遠是她的提款機。
而我的嫁妝，我爸的投資，我們三年的婚姻。
都是這台提款機裡的錢。
手機響了。
我看了一眼屏幕。
周遠。
這是他十天來第一次打通我的電話。
我接了。
對麵很安靜。
過了三秒，他開口了。
聲音啞得不成樣子。
"方若，我被騙了。"
我沒說話。
"她騙了我，那些錢——"
"周遠。"
我打斷他。
"她騙了你的錢。"
"你騙了我的命。"
"這不一樣嗎？"
電話那頭沒有聲音了。
我掛了。
把手機翻過去扣在桌上。
陸律師看著我。
"判決大概下周出。"
"從證據來看，不會有意外。"
我點了點頭。
窗外有小孩跑過去，踩水坑，笑聲傳進來。
日子還在過。
隻是和誰過，不一樣了。
10
判決書下來那天，是個晴天。
陸律師在電話裡念給我聽的。
"婚姻關係解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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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告周遠存在婚內過錯，過錯方少分財產。"
"婚前個人財產五十萬及利息，判決返還原告。"
"婚內轉移財產三十五萬，判決由被告承擔全部追償責任。"
"房產貸款三十萬，因擔保簽名係偽造，原告不承擔連帶責任。"
"婚前借款四十萬，限被告六十日內清償。"
我在電話這頭聽著，沒有哭。
也沒有笑。
就是鬆了口氣。
胸口堵了三年的東西，終於掉下去了。
"方女士，還有一件事。"
"宋怡然找到了。"
"在哪？"
"隔壁市的高鐵站，準備買票走的時候被截住了。"
"趙鳴也一起抓到的，在他老家。"
"涉嫌詐騙，金額三十餘萬，已經刑拘了。"
我沒有多問。
她的事，跟我沒關係了。
掛了電話，我坐在我爸家客廳裡。
茶幾上放著一碗麵。
我媽下的，荷包蛋臥在上麵，蔥花剛撒的，還冒著熱氣。
"吃吧，涼了不好吃。"
我媽坐在對麵，手裡剝著毛豆。
"判了？"
"判了。"
"該拿的都拿回來了？"
"都判了，能不能拿回來，看他有沒有錢。"
我媽手裡的毛豆殼子扔進盆裡，啪嗒一聲。
"沒錢就讓法院執行，房子拍了也得還。"
"嗯。"
"吃麵。"
我端起碗，喝了一口湯。
鹹了一點。
我媽放鹽一直重。
結婚三年，我習慣了周遠的口味，菜做得越來越淡。
他還嫌不好吃。
現在想想，他嫌的從來不是菜。
是做菜的人。
下午三點，我去了一趟民政局。
不是去辦手續。
法院判的，不需要再去民政局。
我是去拿我的戶口本。
結婚的時候遷過去的，現在遷回來。
窗口的工作人員辦得很快。
遞給我一個新的戶口本。
翻開第一頁。
戶主，方若。
婚姻狀況，離異。
我盯著"離異"兩個字看了一會兒。
三年前我在這個窗口，把"未婚"換成了"已婚"。
當時覺得那兩個字很重。
現在覺得"離異"更重。
但也更乾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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