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怎麼拚，中間都有一道裂紋，硌得我指尖生疼。
晚上替沈梔熱敷時，她靠在床頭刷手機。
我聽見她輕輕笑了一聲。
很輕，像怕打擾我。
我抬頭看她，她卻已經把屏幕扣在被子上，低頭揉我的頭發：“今天按短一點，你手腕都腫了。”
“剛才看什麼？”我問。
“一個孕期食譜。”她語氣自然，“有人說低糖蛋糕也能做得好吃，我打算明天試試。”
我嗯了一聲，繼續低頭替她按腿。
沈梔以前不愛做甜點。
她嫌稱重麻煩，嫌烤箱預熱浪費時間。戀愛時我買過一次小蛋糕慶祝紀念日，她吃了兩口就推給我，說甜得發膩。
我不愛吃甜食，最後那個蛋糕被顧沉解決了大半。
顧沉當時笑得眼睛都眯起來：“嫂子，以後你倆的甜食都給我承包。”
沈梔抱著手臂站在旁邊，看著他狼吞虎咽，笑了一下。
那時候我隻覺得朋友間熟悉，沒往別處想。
現在每一個曾經被我忽略的細節，都開始從記憶裡往外冒。
夜裡，沈梔睡熟後，我睜著眼盯了很久天花板。
她的手機放在床頭櫃上，屏幕朝下，和我的手機並排放著。以前我從沒動過她的手機，我們之間連密碼都是互通的，因為從來沒有防過彼此。
我伸手時，指尖抖了一下。
像碰的不是手機，是一扇門。
打開後，裡麵可能什麼都沒有，也可能會把我這幾年建起來的日子全都吞掉。
我最終還是縮回了手。
沈梔翻了個身，睡夢裡蹭到我身邊，手臂搭在我腰上，含糊地喊了一聲：“阿硯。”
我僵著沒動。
她又往我懷裡靠了靠，呼吸很快平穩。
我低頭看著她的睡臉，胸口被壓得發悶。
我想，隻要那隻護腕不是她送的，隻要明天她把屬於我的那份拿出來，我就把今天所有亂七八糟的念頭都忘掉。
可第二天快遞櫃沒有消息。
第三天也沒有。
到了第四天，顧沉又發了一條朋友圈。
這一次是深夜。
照片裡，護腕旁邊擺著一盒低糖杏仁餅乾。桌角露出一小截淺綠色絲帶，和沈梔平時用來包裝便當的絲帶一模一樣。
配文是：【有人管著，連夜宵都健康起來了。】
我坐在書房裡，窗外的夜色壓得很低。
那盒餅乾的形狀，我下午剛在廚房見過。
沈梔說她第一次試做失敗，烤裂了幾塊，準備扔掉。我當時還勸她別浪費，她卻笑著說：“賣相不好，你胃又不適合吃甜的，留著也沒人吃。”
原來有人吃。
我的手指停在屏幕上，久久沒有動。
書房門被輕輕敲響，沈梔端著一杯熱牛奶站在門口。
“阿硯，還不睡嗎？”
我按滅手機，抬頭看她。
她穿著米白色睡裙，肚子隆起，眉眼溫柔，杯子裡的熱氣在她臉前散開。那一刻，她看起來依舊是我的妻子，是我孩子的媽媽，是那個會因為我胃疼急得紅眼睛的人。
可我已經不知道該怎麼看她了。
我接過牛奶，說：“馬上。”
她走過來，彎腰親了親我的額頭：“別太累。”
她轉身離開時，我忽然開口：“沈梔。”
她回頭：“嗯？”
我想把手機遞給她，想讓她看顧沉那條朋友圈，想讓她現在就給我一個答案。
可話到嘴邊，隻剩一句：“明天別做甜點了，站久了累。”
沈梔愣了一下，隨即笑起來：“好，聽你的。”
她答應得太快了。
快到我分不清這是體貼，還是早就準備好了應對每一個可能被我察覺的瞬間。
第二天上午，沈梔沒有進廚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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