陽光很好，照在身上，卻沒有暖意。
我失魂落魄地走出了觀音廟。
腦子裡一團亂麻。
許哲的哥哥是誰？
他現在在哪裡？
為什麼家裡從來沒有人提起過他？
還有，贖什麼罪？
這一切，跟許哲吃剩飯，跟那個神秘的賬本，到底有什麼關係？
我漫無目的地在老城區的巷子裡走著。
不知不覺，我走到了許哲奶奶家那棟老房子的門前。
這是一棟兩層的小樓，很舊了，牆皮都剝落了。
門上掛著一把生了鏽的鐵鎖。
許家搬走後，這裡就一直空著。
我站在門口，呆呆地看著。
突然，一個蒼老的聲音在我身後響起。
“你是……建軍家的媳婦吧？”
我回過頭。
是一個拄著拐杖的老奶奶，頭發全白了。
她就住在隔壁。
以前過節的時候，我跟許哲來看望奶奶，見過她幾次。
“是，王奶奶。”
我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
“您還記得我。”
“記得，記得。”
王奶奶眯著眼打量我，“肚子都這麼大了，好事，好事啊。”
她看著我，又看了一眼那棟鎖著的老房子，歎了口氣。
“你們家……也好久沒人回來了。”
“是啊。”
我低聲應著。
“建軍他……還好嗎？”
王奶奶問，語氣裡帶著小心翼翼。
“挺好的。”
“那……許哲呢？”
“他也好。”
“那就好，那就好……”
王奶奶念叨著，眼神卻飄向了二樓那個緊閉的窗戶。
她的眼神裡，有同情，有惋惜，還有……恐懼。
我的心，又提了起來。
“王奶奶。”
我鼓起勇氣，輕聲問，“您是不是……知道些什麼？”
王奶奶的身體一僵。
她渾濁的眼睛看著我，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麼，又咽了回去。
她擺擺手。
“都過去了，過去了。”
“你們現在過得好，就行了。”
她轉身，拄著拐杖，顫顫巍巍地往自己家走。
“王奶奶！”
我追了上去，拉住她的胳膊。
“求您了，您告訴我吧。”
我的聲音裡帶上了哭腔，“這個家裡，到底發生過什麼事？”
“許哲他……他是不是有個哥哥？”
聽到“哥哥”兩個字，王奶奶的身體，猛地一顫。
她回過頭，用一種極其複雜的眼神看著我。
那眼神，像是在看一個可憐又無知的孩子。
她沉默了很久很久。
久到我以為她不會再開口。
她才終於歎了一口氣。
“是。”
她說。
“他是有個哥哥。”
“叫許陽。”
“比許哲，大五歲。”
我的心臟，瘋狂地跳動著。
“那他……他人呢？”
王奶奶的目光，又飄向了那棟老房子的二樓。
她的聲音，輕得像一陣風。
“沒了。”
“十五年前，就沒了。”
“從那個房間的窗戶，跳下去了。”
08
王奶奶的話，每一個字，都像一把冰冷的鑿子，鑿在我的心上。
跳下去了。
沒了。
我感覺自己的呼吸都停滯了。
大腦一片空白。
我扶著牆，才沒有癱軟下去。
“為……為什麼？”
我艱難地從喉嚨裡擠出幾個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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