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跳得很快。
我在尋找。
尋找一個，能戳破他們謊言的證據。
突然，我的視線被一個極不顯眼的細節吸引了。
在其中一頁的頁腳。
就是記錄著一筆“還債”支出的那一頁。
頁腳的角落裡，有一個用鉛筆寫的，很淡很淡的字。
字跡潦草，不注意看，根本發現不了。
是一個“廟”字。
旁邊，還有一個日期。
農曆的七月十五。
中元節。
我的心，像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地揪住。
還債。
寺廟。
中元節。
這幾個詞，在我腦海裡瘋狂地組合、碰撞。
一個荒誕又可怕的念頭，隱隱浮現。
我合上了賬本。
“我知道了。”
我對許哲說。
他緊張地看著我，“你知道什麼了？”
“我知道了，你們不容易。”
我抬起頭，對他露出一個淺淺的笑。
“以後，我會省著點花。”
許哲看著我，眼神裡滿是疑惑和不確定。
他大概沒想到，我這麼輕易就“接受”了他的說辭。
“然然，你……”
“我累了。”
我站起身，“我想回房休息了。”
我沒有再看他，徑直走回了臥室，關上了門。
靠在門板上，我才感覺自己的後背，已經出了一層冷汗。
我拿出手機，顫抖著手，將剛才記下的那個日期和那個“廟”字，輸入了備忘錄。
我有一種強烈的預感。
這個“廟”，就是解開所有秘密的鑰匙。
我閉上眼。
賬本上那筆沒有收款人的“債”，像一個黑色的烙印，深深地刻在了我的腦子裡。
這根本不是還給活人的債。
這是……
這是在還給死人的。
06
第二天，我跟公司請了病假。
我說我孕期反應嚴重，需要休息。
許哲沒有懷疑，走之前還千叮萬囑，讓我好好躺著，別亂跑。
他前腳剛走，我後腳就出了門。
我打車，去了城西的老城區。
備忘錄裡的那個“廟”字，沒有更多的信息。
但我記得，許哲的奶奶，也就是他過世的奶奶，生前就住在城西。
她信佛，很虔誠。
如果說，許家有什麼常去的寺廟，那一定是在這附近。
老城區的路很窄，車子開不進去。
我付了錢，自己慢慢走著。
這裡的建築都很有年代感，青石板路，白牆灰瓦。
我憑著記憶，往奶奶家舊址的方向走。
走了大概十幾分鐘，我看到了一座小小的寺廟。
沒有宏偉的山門，也沒有高大的殿宇。
就是一座藏在巷子深處的小院子。
門口掛著一塊褪色的木匾，上麵寫著三個字：
觀音廟。
我的心跳，漏了一拍。
就是這裡了。
我走了進去。
院子裡很安靜，隻有一個穿著灰色僧衣的老廟祝，在掃著地上的落葉。
香爐裡，插著幾根殘香，青煙嫋嫋。
我走過去，從包裡拿出一百塊錢，放進了功德箱。
老廟祝聽到聲音，停下了掃帚，抬起頭看我。
他很瘦，臉上布滿了皺紋。
“女施主，求什麼？”
他的聲音很平和。
“我……我懷孕了。”
我撫著小腹，裝作有些羞澀的樣子。
“想來給孩子，求個平安。”
“好，好。”
老廟祝笑了，露出沒剩幾顆牙的牙床。
“觀音菩薩最是慈悲，一定會保佑你和孩子的。”
他指了指大殿，“去上炷香吧。”
我點點頭，拿了三炷香，點燃，恭恭敬敬地拜了三拜。
拜完，我沒有立刻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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