眶，卻紅了。
“當年……”
他艱難地開口，“你哥出生的時候，我也是這樣，在外麵等著。”
“那時候，我還年輕。”
“我當時就在想，等他出來了，我一定要把世界上最好的東西，都給他。”
“讓他一輩子，都開開心心的。”
“可是……我沒做到。”
“我這個當爹的……太失敗了。”
他說著，眼淚，就掉了下來。
許哲看著他，沒有說話。
他隻是，將父親的手，握得更緊了。
“爸。”
過了很久，他才開口。
“你不是一個失敗的父親。”
“你隻是……用錯了方法。”
“你很愛我們，我知道。”
“哥哥，他也知道。”
“如果他還在，他一定不希望，看到我們現在這個樣子。”
“他會希望，我們都能，好好地活下去。”
父子倆，就那樣，坐在產房外的走廊上。
在那個，迎接新生的門口。
第一次，真正地，與過去的傷痛，進行了和解。
“哇——”
一聲響亮的啼哭，突然從產房裡傳來。
像一道，劃破黑暗的晨光。
我和許哲，同時抬起頭。
產房的門，開了。
一個護士，抱著一個繈褓，走了出來。
“恭喜，是個男孩，七斤二兩，母子平安。”
那一刻，許哲的眼淚，再也忍不住，奪眶而出。
他衝了過去。
許建軍也顫顫巍巍地，跟了過去。
他們看著那個，在繈褓裡，揮舞著小手，哭得驚天動地的小生命。
眼神裡，是無儘的，溫柔和喜悅。
後來，我被推了出來。
他們圍在我的病床邊。
許哲握著我的手，一遍遍地說著“老婆，辛苦了”。
許建軍看著我，看著孩子，咧著嘴笑，眼淚卻不停地往下流。
我們給孩子，取了個名字。
叫，許晨。
晨光的晨。
我們希望，他的到來，能像清晨的第一縷陽光。
照亮這個家，所有的過往。
也照亮，我們所有人的，未來。
21
許晨滿一周歲的時候，我們一家人，又去了一次墓地。
春天的陵園，綠草如茵，開滿了不知名的小野花。
許陽的墓碑，被打理得很乾淨。
照片上，他依舊是那個，笑容乾淨的少年。
我們把許晨，放在了墓碑前的草地上。
小家夥剛剛學會走路，還不穩。
他搖搖晃晃地，伸出小手，摸了摸墓碑上，那個和他有著相似眉眼的，年輕的“伯伯”。
許建軍蹲下身，從背後，輕輕地，扶著他的小孫子。
他的聲音，很輕，很柔。
“小晨，你看。”
“這是大伯。”
“你要記住他。”
“他是個，很好，很好的孩子。”
許哲站在我身邊，攬著我的肩膀。
我們看著這一幕，相視而笑。
陽光，透過樹葉的縫隙，斑斑駁駁地，灑在他們祖孫三代人的身上。
溫暖，而又寧靜。
這一刻，我知道。
我們，都自由了。
這個家，也終於，迎來了真正的新生。
晚上，等許晨睡著了。
我坐在書桌前，翻開了那個，許建軍給我的，新的賬本。
這一年裡，我沒有在上麵，記下任何一筆開銷。
我把它，變成了一本，屬於我們家的日記。
我記錄下，許晨第一次笑。
第一次翻身。
第一次，含糊不清地，喊出“爸爸”，“媽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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