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降臨，一彎冷月懸在絕壁之上，將整座山穀照得透亮。
穀口處，一陣急促的馬蹄聲打破了夜的死寂。
「打開寨門！是老宋他們回來了！」放哨的老兵舉著火把大喊。
石牆木門緩緩拉開，宋老瘸帶著幾十名派出去佯裝追趕的獵戶斥候，卷著一身風雪馳入穀中。
剛一勒住馬韁，老宋便大笑著翻身下馬，手裡提著三個沉甸甸的布包袱，身後幾名士兵的馬背上還馱著三套帶血的重甲和長矛。
「什長！敵軍已經被嚇得全部退回大魏邊境！」
老宋大步流星地走進主帳，一把將三個包袱甩在地上，裡麵骨碌碌滾出三顆魏軍的頭顱。
「這三個魏狗命大，想借著風雪摸回魏國。盔甲太重被他們丟在路上了，我派斥候順著血跡追了十裡地，用連發弩把他們全釘在了雪坑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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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宋抹了一把鬍子上的冰碴，眼中滿是痛快，「三套完整的雙層重甲，一件沒落下，超額完成任務！」
顏銘披著一件寬大的熊皮大氅，左肩纏著厚厚的白布。
看著地上的首級和重甲，他滿意地點了點頭：「乾得漂亮！這三套鐵甲就是三把精密的工具機刀具。老宋，讓兄弟們去領賞吃肉，你留下。」
帳內，炭火燒得正旺，驅散了深冬的嚴寒。
今夜的帥帳沒有外人，隻有顏銘麾下最核心的四個人：老鐵匠劉大錘、斥候頭子宋老瘸、內務大總管蘇清歌，以及剛剛將身家性命全部押上的黑市女王沈妙容。
蘇清歌親手為大家斟上熱騰騰的薑茶。
沈妙容有點扭捏地坐在了顏銘的右下首，第一次在自己人的位置上做下，稍微有點不自然。
兩女一左一右，相處得竟是出奇的融洽，這讓劉大錘和老宋兩個老光棍都不禁偷笑。
「什長。」劉大錘灌了一大口熱茶，憋了半天的話終於忍不住了。
他猛地一拍大腿，「什長，咱們宰了趙千戶，又擊退了魏國的鐵浮屠，這北境三鎮現在連個管事的都沒有了！朝廷那幫王八蛋根本不是什麼好東西，大秦也快完犢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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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錘說得對！」宋老瘸也目光灼灼地接話。
「如今咱們手裡有神鋼，馬上又要造火器，要糧有糧，要人有人。什長，依我看，咱們乾脆反了他娘的！您直接在這北境自立為王，咱們兄弟奉您為主，打下這大好河山！」
沈妙容聞言，美目中也閃過一絲異彩。
商人最重投資回報，若是顏銘現在扯旗造反，以他的手段和自己的財力，確實能在北境迅速割據一方。
顏銘聽著手下人的「勸進」，卻沒有半點狂喜，反而神色平靜地端起茶碗抿了一口。
「自立為王？然後呢？」
顏銘放下茶碗，目光如刀般掃過兩人，「當個草頭王，把大秦朝廷和周邊六國的目光全都吸引過來，成為眾矢之的？」
「你們真以為靠咱們現在這八百號人，還有手頭的連發弩，就能擋住百萬大軍的圍剿？」
「不用說百萬大軍，就算是今天的幾百個重甲士兵，咱們的傷亡就非常慘重！」
劉大錘和老宋頓時語塞，的確，黑風營的實力還是不夠強大。
「我們要高築牆，廣積糧，緩稱王。」
顏銘敲了敲案幾，一字一頓地說道，「現在北境這個爛攤子，正是咱們悶頭髮育的最好掩護。」
「名分不重要，實力才是第一位的。時機不到，誰也不許提『稱王』這兩個字。」
眾人聞言，心中皆是一凜，對顏銘這份隱忍與大局觀，更加敬畏。
「不過，既然說到這裡，咱們這支隊伍確實得改改規矩了。大秦那套腐朽的軍製，從今天起，全部廢除。」
顏銘站起身，眼神中透出一股緬懷之情：
「我們的人馬也多了起來，以後，別再叫我什長。我也不稀罕大秦什麼千戶或者將軍的虛銜。從今天起，我的軍銜是：營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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