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當然知道這是什麼。
這還從剛過完年說起。
那時候大家都還沉浸在節後的餘韻裡，剛上班第一天，陳景明這尊大佛就直接殺到了基金委，一屁股坐在他辦公室裡，張口就要課題。
一開始趙建國還覺莫名其妙，心想您老人家手裡握著好幾個重點項目，還要什麼課題？
更何況，您老要課題，還用著親自上門來要麼？
這是不是有點不體麵？
結果一問才知道，這老頭是來給他那個乾孫子——林葉要的。 而且這一張嘴就是獅子大開口：一個麵上項目，這倒是不算什麼，有挺多學者起步申請的也是麵上，但是另外一個，陳景明就直接要一個優秀青年科學基金。
這可是優青啊！
當時趙建國聽完差點沒背過氣去。
全國多少學者教授做夢都想申請下來的課題，結果您老現在上來就想要一個？
甚至還是給一個才上大一的學生申請優青？這簡直是天方夜譚！
雖說林葉確實是天才中的天才，一大堆成果擺在那，特事特辦給個項目大家也能理解。
但給個青年基金也就算了，直接上「優青」？
那可是為了培養正教授級別的人才設立的！
博士學位就是硬性要求！
這事要是我乾了，我還沒舉報您，我就被其他人舉報走了。
「不行！絕對不行！這不合規矩！」趙建國當時頭搖像撥浪鼓。 結果陳景明就賴在他那不走了。
整整三天！
那老頭每天早上準點來打卡，也不鬨，就坐在那喝茶，時不時還要點評幾句基金委的茶葉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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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鍵是那時候剛開年，一大堆工作等著趙建國審批，偏偏這尊大佛在這兒鎮著，趕又不敢趕，晾又不敢晾。
趙建國沒辦法，隻能硬著頭皮跟上麵的基金委領導請示。
結果上麵也是一群老油條，一聽是陳景明和林葉的事，立馬就把皮球踢了回來，說什麼「製度是死的，人是活的，反正林葉確實是難一遇的天才，看著給就行，別讓老院士寒心」。
看著給？這特麼才是最難辦的！
最後，就在他們這邊都要被磨沒脾氣了，陳景明那邊總算是鬆了口。
「行吧，麵上項目我可以不要，換成一個青基總行了吧？但是那個優青，必須要！」
趙建國當時都快哭了，好說歹說給老院士科普政策：「陳老，不是我不給，是真給不了啊！國自然這邊的優青有硬性指標，申請人必須有博士學位或者高級職稱。林葉現在連本科學位證都沒有，係統錄入都過不去啊！」
經過漫長的拉鋸戰，最後雙方各退一步，達成了妥協。
國自然這邊給一個青年科學基金項目，不需要博士學位，隻需要兩位專家推薦信就行。 至於那個優青，就由他們出麵找上京市的基金委，換一個上京市傑出青年科學基金。
雖然隻是地方的，但上京市的科研含金量大家都懂，一堆頂尖高校都在這裡，可以說上京傑青就是地方類項目的絕對t0。
而且上京市傑青有個綠色通道，隻要組織專家小組進行資格審核，認定其具有突出貢獻，就可以破格申請，對職稱和學位沒有硬性要求，這對於林葉的申請來說就有了操作空間。
最關鍵的是，上京市傑青的資助金額是100萬，比國自然青基的60萬還高出不少。
當然，這倒不是說上京市傑青就比國自然青基牛了。
國自然青基終究是和全國的人才進行競爭，而上京市傑青就算再卷，也隻是和上京市的一幫人去卷。
國家級學術帽子的層次還是更高一些。
於是談妥之後，送走了陳景明，趙建國當時還覺自己賺了，畢竟守住了國自然優青的底線。
但事後回過味來，他才猛一拍大腿——這特麼不是中了老狐狸的計了嗎？
典型的破窗效應談判！
陳景明一開始漫天要價，就是為了最後這一下。 「唉，算了，給就給吧。」
趙建國嘆了口氣，伸手拿過那兩份申請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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