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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當天夜裡，四周一片漆黑，三月夜間的風帶著一絲絲涼意。聶錚聽著四周嗚嗚的風聲，想起下午那道如血的殘陽，還有地上橫躺的屍體，仿佛這一切都是在告訴人們，戰爭是如此的殘酷。
僅剩的四名囚徒蜷縮在城牆一角，各自做著不同的事情。包小六扯了一把老算盤的衣袖，往他身旁湊近了些，滿臉得意地說道：“你知道嗎，下午我去送信的時候可危險了，箭矢嗖嗖地從我耳邊飛過，對麵一個大漢眼看就要揮刀劈過來，我抬腳直接把那大漢踹翻在地，還上去扇了他一記大耳刮子。”
老算盤忽然伸手，一巴掌抽在了他的後腦勺上，他伸出一根手指豎在包小六麵前：“第一，不許叫我老算盤，要叫我潘叔。”
隨即又伸出第二根手指：“第二，說話歸說話，別吹牛行不行。”
包小六捂著後腦勺，撇了撇嘴：“你這人怎麼這樣啊，我這是想讓你感受一下那個氛圍好不好？”
而坐在他倆一旁的是周桐，周桐拿起那杆歪歪扭扭的長矛，在地上磨了好長時間，想把矛頭磨得再鋒利一些。打磨太久，地麵都被他磨出一道坑，可矛頭還是老樣子，這裡本就是一片土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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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周桐就像個偏執狂一般，隻是悶頭繼續打磨，全然不去想這麼做到底有沒有用。
而坐在最外邊的是聶錚，他此刻正盯著黑暗裡赤頭軍所在的方向出神。過了許久，聶錚才回過頭，對周桐幾人說道，晚上赤頭軍可能會來夜襲。包小六瞪大眼睛望著聶錚：“三哥，你說的是真的嗎？天這麼黑，赤頭軍不好好睡覺，還能來偷城嗎？”
聶錚本想跟他們解釋什麼是慣性思維，思索片刻後，換了通俗的說法，開口對眾人說道：“赤頭軍已經圍城三日，期間一直按兵不動，今日又猛攻城牆整整一日。連續四天，他們夜裡從來沒有任何動靜。換做尋常守城的人，肯定都會跟小包子想的一樣，覺得黑燈瞎火的，視線又差，根本沒必要半夜折騰攻城，但你們別忘了，赤頭軍那邊，藏著一位我們完全摸不透底細的高人。你們覺得，那位高人，也會和普通守軍有一樣的想法嗎？”
周桐聽完，當即停下了打磨矛頭的動作，語氣冰冷地開口：“我信。”
老算盤伸手使勁搓了搓自己的臉，點頭附和：“聶三兄弟說得有道理。”
包小六左看看右看看，隨手抹了把鼻子。也連忙跟著說道：“三哥說得有道理。”
聶錚又想到夜裡守城的守軍似乎沒做什麼準備，於是他叮囑周桐、老算盤、包小六：“你們三個都在這兒小心一點，我去跟牛山隊正說一聲。”
下午守城之時，聶錚殺敵勇猛，還安排包小六來回傳遞消息，表現頗為出彩，牛山對他的態度本就比對旁人要好幾分。見聶錚過來，他便主動迎了上來，笑著問道：“兄弟，你找我是有什麼事嗎？”
聶錚便把自己猜測赤頭軍會夜襲的事情說了一遍。牛山很不以為然地擺了擺手：“不可能，這黑燈瞎火的，赤頭軍跑來攻城也攻不下來。再說一連好幾天他們夜裡都沒有出動過，怎麼偏偏今天晚上會來呢？”
聶錚繼續說道：“正是因為黑燈瞎火，加上這幾日夜裡他們都沒有行動，才更有可能會偷襲。”
他頓了頓，又道：“當然，我也不是說他們一定會來，但是前來夜襲的可能性非常大。打仗，打的就是你料想不到。若是都被你預料到了，那便隻是硬碰硬了。”
牛山思索片刻，開口說道：“嗯，你說的有些道理。”
可他忽然反應過來，眼前跟他分析戰事的不過是個死囚，心裡頓時又有些不痛快。於是擺了擺手：“你先下去吧，我會提醒眾人多加留意。”
等到聶錚離去，牛山這才轉身喚來一名士兵：“你去後城門，告訴李黨，赤頭軍夜裡有可能前來偷襲，讓他們做好防備。”
牛山略一思忖，又補了一句：“跟李黨說清楚，這是我想到的。”
倒不是牛山想要私吞功勞，若是跟李黨說這番判斷出自一名囚犯，隻怕李黨根本不會相信，說是自己的想法，才能多幾分可信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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