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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次襲擊周家莊的赤頭軍一共五十六人。除去被聶錚射死三人，周桐、劉英各斬殺三人，合計九人之外，餘下四十七人儘數被俘。
聶錚從這四十七名俘虜當中，挑了三個看上去機靈一點、口齒清楚的人，叫了出來問話。
聶錚吸取了上一回表演太過，反倒嚇住周桐的教訓，沒有繞彎子，徑直走到第一個俘虜跟前。這是一個滿臉胡茬的老者，瘦得仿佛一陣風便能吹倒。聶錚也不廢話，直接開口：“我問什麼，你答什麼。但凡有所隱瞞，我必取你性命。”
老者對著聶錚連連磕頭，腦袋磕在地上嘣嘣作響，帶著哭腔說道：“大人儘管問，小人知道什麼便說什麼，萬萬不敢撒謊。”
聶錚點了點頭，開口問道：“你們怎麼會出現在這裡？”
老者顫聲回道：“大人，我們的隊伍被打散了，無路可走，便逃到了這一帶，想尋些吃的活下去。”
聶錚冷笑道：“你們要尋吃食活下去，便去劫掠別人，逼得別人活不下去。這是什麼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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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者慌忙磕頭認錯：“大人，我錯了，我錯了！實在是餓得沒有辦法，我們已經好幾天沒吃上飯了。”
聶錚沒有繼續糾纏這個話題。他心裡清楚，赤頭軍本就是一群被逼得活不下去的百姓，揪著這點爭辯下去毫無意義。於是他接著問道：“你們的隊伍是在哪裡被打散的？”
老者想了想，開口說道：“那個地方好像叫平穀縣。”稍一回想，又十分肯定地對聶錚回道：“回大人，就是平穀縣。”
聶錚並不清楚平穀縣在何處，於是轉頭看向劉英。劉英看出他眼裡的問詢，開口回道：“平穀縣還在咱們西邊，大約六十裡外。”
平穀縣位於陽化縣以西六十裡，陽化縣又在三水縣以西五十裡。聶錚默算了一下兩地距離，再對照赤頭軍撤離三水縣的時日，又想到俘虜當中還有幾張眼熟的麵孔，心頭猛地一動，想起前些天圍困三水縣的那一支赤頭軍。他當即向老者問道：“你們可是前幾天圍困三水縣的赤頭軍？”
老者先是疑惑地看了一眼聶錚，隨即飛快答道：“回大人，正是我等。”
聶錚嘴角一翹：“還真是冤家路窄。那你給我講講，自從撤離三水縣之後，你們都發生了什麼事？一樁一件都說清楚，且莫遺漏。”
於是老者便給聶錚講了起來。他們撤離三水縣以後，一路向西退到一處河穀之內。可就在當天夜裡，主帥李壽之子李丹與裴敏爆發矛盾，雙方甚至發生了火並。
聶錚點了點頭，心道這倒是和自己料想的一樣。這群人退出去之後，內部必定要大鬨一場，非要決出一位新的主帥不可。隨即他示意老者繼續往下說。
老者繼續說道：“隻是還沒等李丹和裴敏分出高下，官軍便追上來了，眾人隻能再度奔逃。後來被官軍堵在一處河穀之外，雙方爆發了一場短暫的衝突。最後還是軍師借著夜色虛張聲勢，才把大部人馬接應了回來。”
聶錚沉吟片刻，心中暗道這支官軍倒是凶悍，一路緊追赤頭軍不放，還能把他們堵在河穀之外。他頓時來了興致，開口問道：“你可知道這支官軍的統領是誰？”
老者先是搖了搖頭，片刻之後像是忽然想起什麼，連忙回道：“回大人，我記得官軍大旗上麵寫著一個成字。”
聶錚恍然大悟，原來是和自己有過一麵之緣的成溯。如此看來，能在成溯眼皮底下使出虛張聲勢之計的赤頭軍軍師，也有些本事。他緊接著追問道：“那後來呢？你們又是怎麼被打散的？”
老者喉頭滾動了一下，臉上浮起驚魂未定的神色，顫聲說道：“原本按照軍師的謀劃，且戰且退，尚有甩開官軍的機會。誰料當天夜裡，少帥李丹又和小帥裴敏起了衝突，李丹一怒之下，帶著我們兩千人馬和軍師一行人分道揚鑣。結果我們行了一日，便被官軍追上。少帥李丹本以為官軍不過一千餘人，咱們這邊有兩千之眾，就算打不過，脫身逃走總還做得到。哪料到對方一個衝鋒，便把我們衝得七零八落。那些官軍個個凶神惡煞，投降也不留活口。兩千人的隊伍，最終逃出來的還不到一千人，而少帥李丹卻隻帶著不到一百名親兵獨自逃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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