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指尖撞上一片溫潤柔軟，頓時像是有股電流，順著柳如溪胳膊一路麻到後頸。
兩人都傻了眼。
柳如溪這才注意到，自己為了從對方嘴裡扣食物，竟與他湊得如此親近。她甚至都能看清男人錯愕輕顫的睫毛，那雙沉重看不清情緒的瞳孔中，此刻也清晰地映著她的身影。
柳如溪大腦一片空白，後知後覺才反應過來自己乾了什麼荒唐事。她猛抽回手，臉頰騰地燒起。慌張別開臉，隻覺心臟像是要從胸口跳出來了。
然而她並未注意到男人的狀態。
對方坐姿僵硬，嘴裡的豬油渣咽也不是，吐也不是。靜默了幾秒，他才很慢地動了動下頜，把碎渣嚼了咽了。低頭看著自己放在膝上收緊的手，耳尖也紅得像是熟透。他聲音壓得很低，帶著一些窘迫。
“抱歉。”
柳如溪真是不知要說他什麼好。
哪怕自己都那樣……“唐突的”阻止了，他卻還是沒將東西吐出。
柳如溪把手裡的紅糖麵糊湯放在男人麵前，儘量穩住聲線，心跳還是快的驚人：“你、你把這個喝了，養胃。”
男人端起碗，暖意便順著他的指尖傳來。他低頭抿了一口，稠乎乎的，說不上什麼味道。白麵的醇香裡帶著一絲甜味，不膩，像是一股暖流淌進空蕩的胃裡，熨帖得讓他忍不住閉上了眼。
舒服。
男人喝完紅糖麵糊湯，蒼白的臉上也回了點血色。雖然這血色……紅糖麵糊湯可能隻占一點功績，但隻要從現在起好好吃飯，柳如溪相信他很快就會恢複得跟常人無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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畢竟他姿態挺拔，看就是常年習武之人。身體素質定然比一般人要好，恢複要快。
“對了，你現在既然好點了，那就老實交代自己姓甚名誰？又怎會出現在我這偏院？”
男人抬眸掃她一眼，那對瞳仁又變回了原本的沉重。就像是這會兒反應過來了什麼一樣，男人身上隱隱散發出久居上位的壓迫感。
柳如溪被他這一眼看得莫名心裡發虛，竟是下意識攥緊衣角。
“子坤。”男人開口，語氣平靜。
柳如溪以為自己聽錯了，“啊？”了一聲。
“……趙子坤。”
趙……子坤？！
如今，是趙家的天下。
少年征戰沙場，因功高震主，稱病“避世”的皇帝胞弟，柳如溪哪怕是個穿越來的，在宮中待了這麼些時日，這樣的人物，也還是有所耳聞的。
縱有萬般難以置信，但當柳如溪確認男人腰間掛著的是墨玉蹀躞帶時，她猛地站直，屈膝就要往下福：“妾身不知是王爺駕臨……方才失禮之處，還望王爺能寬宏大量，不與妾身一般見識……”
柳如溪埋著頭，腦海中浮現自己捏著趙子坤的臉，還伸手在他嘴裡摳豬油渣的畫麵。
她暗暗倒吸一口涼氣。
趙子坤沉默半晌，最終揮了揮手，言語間聽不出喜怒：“是我唐突，與你無關。”
柳如溪偷偷瞄了眼趙子坤。
見其神色淡然，好像真沒放在心上。懸著的心這才稍微落回一點，但還是提著口氣兒。
“……敢問王爺，怎會走到冷宮地界？”疑問脫口了柳如溪又覺得有些逾矩，忙補了句，“妾身的意思是，這裡偏僻路滑，王爺回程仔細別傷著。”
趙子坤指尖磨蹭著碗沿。
想到陛下留膳，禦膳房那些堆徹得花團錦簇，入口卻寡淡發膩的菜式。他看了眼桌上的豬油渣，不動聲色咽了咽口水。
“我本是途經附近，聞到股新奇氣味。印象中偏院無人，便想上牆一探究竟，不料在牆頭腳下一滑……”
話到這兒便頓住了，趙子坤沒再往下解釋。
柳如溪猜到他說的八成是早上春筍紅燒肉殘留的香氣，心裡了然，便也沒再多問。
趙子坤盤算著在柳如溪院中逗留的時間已久，他撐著桌子緩緩起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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