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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總管和兩位大哥累了就喝口水歇歇。”柳如溪語氣平平，像是封的不是她的灶台，是別人家的。
王總管接過水，沒喝，拿在手裡。
他看了眼柳如溪，摸不清她葫蘆裡賣的是什麼藥。
上回份例的事，柳如溪牙尖嘴利，當場逼他“主持公道”。他不相信柳如溪這回會這麼老實，讓他們封了她吃飯的家夥。
其實這灶……倒也不是非封不可。
他知道柳如溪近來跟晉王走得近，跟後宮其餘妃嬪、寵妃相處融洽。隻要她開口求一句，他便可以順水推舟，既賣了她一個人情，又在皇後那邊交了差。
可柳如溪什麼都沒說。
她給差役倒完水，把水壺往邊上一放，轉身就去忙活其他事了。
王總管端著水，站了片刻，臉色微妙。
差役手腳麻利，不過一炷香的功夫，灶台就被繩索交叉封了個結實，灶口還貼了張內務府的封條。
“總管，灶封好了。”差役說道，但說完他又跟旁邊另個差役悄聲嘀咕了句，“據說這柳答應做的吃食可好吃了，可惜還沒來得及品嘗上，她這吃食就做到頭了……”
王總管把那杯沒喝的水放回桌上，轉身出了灶房，衝院裡的柳如溪拱了拱手：“柳答應，公事已畢，下官就不打擾了。三日之內，灶台不得拆封，不得動火，聽候內務府發落。”
柳如溪轉過身，點頭，然後福了福身：“王總管慢走。”
“嗯。”
到了院門口，王總管的腳步頓了頓。
他還是回頭看了一眼。
這時，柳如溪已經轉身往屋裡走了。她的身形清瘦，步子不快，肩背卻挺得筆直，沒有半分頹喪。
王總管心裡那根弦，忽然就動了一下。
他想起剛才那份公瑾爆蛋的滋味，又想起這柳如溪在冷宮裡待的這些日子。份例被克扣、被人踩、被人擠兌，依然能把小日子過得有滋有味。不計前嫌跟他分享美食，甚至在覺得事情無可挽回之後，還體貼給他們倒水。
王總管咬了咬牙。
他忽然對兩個差役道：“你們先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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差役應了一聲，扛著梯子走了。
王總管大步走回院子裡。
柳如溪剛走到屋門口，聽見腳步聲回頭，見王總管去而複返，微微一怔。
“王總管還有什麼事嗎？”
王總管走到她麵前，背著手，目光在她臉上停了片刻，開門見山：“答應冷宮小灶的名頭，下官在宮裡早有耳聞。今日一吃……確實非比尋常。”
柳如溪笑了笑，透著些許無奈。
王總管繼續道：“下官曾在禦膳房兼過差，禦廚的手藝下官也見識過，但能把雞蛋做到這個份上的，整個宮裡找不出第二個。”
“王總管過獎。”柳如溪輕輕歎了口氣，“隻是可惜，灶一封，以後這廚藝怕是沒處施展了。那些個吃慣了我這口的人，怕是也要失望了……不過王總管也別往心裡去，我知道，你這也是奉命行事，身不由己。”她看著王總管，語氣真摯，“內務府管著後宮大小事宜，王總管責任繁重。上回份例的事，我總管為我爭取了權益，而後還偶爾還遞個消息、照拂一二，我都記在心裡。今天這事，我總管已經夠為難的了，我不想再給王總管添亂。灶封了就封了，相信之後也有王總管替我安排好吃飯的事情。”
王總管眼皮跳了一下。他站在原地，忽然有股愧疚感湧上心頭。在宮裡摸爬滾打三十年，見慣了趨炎附勢、哭天搶地，也見慣了硬骨頭、軟釘子。可像柳如溪這樣，不會因為自己失利，而一股腦把臟水潑給他的人，他還是頭一回見。
他心裡那點因為上回事情的不愉快，不知怎麼，散了大半。
柳如溪像是能看穿他的難堪，笑著福了福身：“王總管快回去忙吧，內務府事多，別在我這小院耽誤太久時間。”
“嗯。”王總管狠了狠心，轉頭往門口走。
柳如溪背道而行，走了兩步，卻聽王總管的聲音幽幽飄來。
“你這灶台，確實挨木梁太近，柴火也堆得不是地方，真要是走了水，後果不堪設想。所以今天落日之前，下官會派人過來，把這灶台重新修繕一番。修好了，就不算不合格了。”
柳如溪眼睛悄悄亮了一下。
她轉過身，正要道謝，王總管已經頭也不回地走了。
傍晚時分，果然來了四個工匠。扛著磚瓦木料，進了院子就開始忙活。
灶台被工匠們重新砌，新的比原來還大了一圈。煙囪改用防火的陶管，柴房的窗戶還特殊處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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