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哪兒都不耽誤過年（3）
“你敢！”我橫眉豎眼地恐嚇道，“我們家今天已經夠亂套的了，要是你在這個節骨眼兒上給我添堵，那我保證你未來的日子會很坎坷的。” 方舟的目光忽然越過我的頭頂停留在我身後的某處，然後舉起手打了聲招呼：“爸媽，這邊兒！” 我險些驚厥，本能地化身成泥鰍，滋溜地一下滑進了水裡，呈沉屍狀。我努力憋氣，試圖躲避這場足以預判出尷尬程度的會麵，然而當我終於支撐不住浮出水麵的時候，才在方舟的喜不自勝中意識到自己上了當。 “挺絲滑啊你，一秒入水。”他笑得幾乎得意忘形了。 我抹擦了一把臉上的水，狠狠地捶了他一拳。 “說真的呢。”方舟恢複了嚴肅，“咱們這麼下去也不是辦法，我媽說年後她的老同事要給我介紹個女孩兒，讓我無論如何都得見一見。之前我找了各種各樣的借口拒絕這種事情，但說實話，有點兒扛不住，我覺得我媽現在看我的眼神兒像看變態，我要真是有什麼特殊情況也就無所謂了，可我明明有女朋友，還要在父母麵前樹立單身形象，同時又得想辦法拒絕別人介紹的對象，這實在有點兒說不過去了。” 我理解方舟的苦衷，這半年我的日子也不好過，時不時就要被大芳敲打。她會說，你都快四十歲了，怎麼一點都不知道上火呢？我說我虛歲才三十四好嗎。她說時間一晃就過去，轉眼就四十。四十歲意味著什麼？意味著眼角的皺紋，軀體的老化，生育的風險，很多事情可以等，但結婚生子等不了，一等就錯過了，到時候你後悔都來不及。反正大芳一算賬，我就容易焦慮，算來算去的，好像跟三十四歲接壤的是年過古稀。而每一次家裡安排的相親對象，我也是不好應付的，總不能都在沒見麵之前拒絕掉，所以還是要硬著頭皮去見的，而且還要跟方舟坦白。這件事情我們都是不瞞著對方的，但也正因為如此，方舟才會頻頻不安，他不理解，為什麼我寧願去應付相親對象，也不願把我們的關係公開。儘管我給出了先前的理由，他還是覺得不夠有說服力。 所以我知道，他來溫泉會所的真正用意是“勸降”。對此我還是挺抱歉的，因為這半…
“你敢！”我橫眉豎眼地恐嚇道，“我們家今天已經夠亂套的了，要是你在這個節骨眼兒上給我添堵，那我保證你未來的日子會很坎坷的。”
方舟的目光忽然越過我的頭頂停留在我身後的某處，然後舉起手打了聲招呼：“爸媽，這邊兒！”
我險些驚厥，本能地化身成泥鰍，滋溜地一下滑進了水裡，呈沉屍狀。我努力憋氣，試圖躲避這場足以預判出尷尬程度的會麵，然而當我終於支撐不住浮出水麵的時候，才在方舟的喜不自勝中意識到自己上了當。
“挺絲滑啊你，一秒入水。”他笑得幾乎得意忘形了。
我抹擦了一把臉上的水，狠狠地捶了他一拳。
“說真的呢。”方舟恢複了嚴肅，“咱們這麼下去也不是辦法，我媽說年後她的老同事要給我介紹個女孩兒，讓我無論如何都得見一見。之前我找了各種各樣的借口拒絕這種事情，但說實話，有點兒扛不住，我覺得我媽現在看我的眼神兒像看變態，我要真是有什麼特殊情況也就無所謂了，可我明明有女朋友，還要在父母麵前樹立單身形象，同時又得想辦法拒絕別人介紹的對象，這實在有點兒說不過去了。”
我理解方舟的苦衷，這半年我的日子也不好過，時不時就要被大芳敲打。她會說，你都快四十歲了，怎麼一點都不知道上火呢？我說我虛歲才三十四好嗎。她說時間一晃就過去，轉眼就四十。四十歲意味著什麼？意味著眼角的皺紋，軀體的老化，生育的風險，很多事情可以等，但結婚生子等不了，一等就錯過了，到時候你後悔都來不及。反正大芳一算賬，我就容易焦慮，算來算去的，好像跟三十四歲接壤的是年過古稀。而每一次家裡安排的相親對象，我也是不好應付的，總不能都在沒見麵之前拒絕掉，所以還是要硬著頭皮去見的，而且還要跟方舟坦白。這件事情我們都是不瞞著對方的，但也正因為如此，方舟才會頻頻不安，他不理解，為什麼我寧願去應付相親對象，也不願把我們的關係公開。儘管我給出了先前的理由，他還是覺得不夠有說服力。
所以我知道，他來溫泉會所的真正用意是“勸降”。對此我還是挺抱歉的，因為這半年都是他在為我妥協，這不公平，而我則一直自私地默許著這種不公平。
我重新打量方舟，突然發現這半年的相處，他無論是發型，還是生活習慣，或是衣著品味，處處都透著被我改造過的痕跡，他從一個“鄉野村夫”蛻變成了符合我審美的氣質半熟男，就連言談舉止以及幽默點都是我不厭其煩“栽培”出來的。
栽培一個男人有多難啊！首先他得是那塊料，這就是最大的難點，其次你要肯下功夫，這對我來說也不簡單。所以如今已成了“潛力股”的方舟，是我說什麼都不願意失去的一件寶貝，而今天這件“寶貝”開始跟我談條件了，還不是很過分的條件，那麼我能做的也就隻有退讓和妥協了。
“行，我同意公開。”我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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