歡的。”果然是方舟，他百折不撓，他很快就又樹立起了令人費解的自信，“你跟姥姥說，明天我還來。”
我想說不要白費力氣，八十三歲的老人才不會信那些超出他們記憶和視線範圍以外的奇妙科學知識，對於他們來說，知道哪家超市有打折的雞蛋遠比了解什麼是光年來得實在，你跟他們講薛定諤的貓，他們會說我還有幾天活頭，哪有閒工夫關心一隻貓是死是活？他們這些人，知道地球其實是個不規則球體的能有幾人呢？但不知道也沒什麼大不了的，因為這玩意兒壓根兒跟他們的生活沒關係。人作為宇宙的滄海一粟，過好一粟的人生就可以了，至於滄海有多神奇浩渺，一粟們得吃飽了撐到的時候才有心思去考慮。
但話還沒出口，我就看見了鄭樹海父子從小區大門進來，由拉拽推搡的肢體動作不難判斷出，兩人正鬨著矛盾。鄭樹海受痛風困擾，腳步一瘸一拐的，但為了追上兒子，還是強忍不適，一次次拉住兒子的衣袖。鄭峰煩躁地甩開他，嘴裡罵罵咧咧的，臉漲得通紅，好像隨時都會爆炸的氣球一樣。
他們的爭執引來了小區一些人的注意，卻始終無人幫忙。我心裡著急，終於忍不住跟方舟開口：“你能幫我過去看看嗎？那邊是怎麼回事兒。”
方舟朝前麵看了一眼，問：“你認識他們嗎？”
“他就是鄭峰，拽著他的人是他爸。前兩天孟磊在樓下跟鄭峰碰見了，兩人沒說話，但也不能排除鄭峰因此受了刺激，總之你幫幫我。”
方舟明白了我的意思，立刻下車，奔著鄭氏父子走去，此時的鄭峰已經激動得開始原地蹦跳了。
我歪頭、咬手、蹙眉，看著方舟跟他們父子講道理，又在鄭峰突然發狂的時候將他撂倒在地，直至可以心平氣和地溝通，周圍的一些男男女女才走上前幫忙勸說。
方舟回到車裡，抹了把腦門上的汗：“沒事兒了，你別擔心。”
“什麼情況？”
“鄭峰要出國，他爸攔著不讓。”
“為什麼要出國？”
“他爸也是這意思，說你為什麼要出國？出國乾什麼去？你知道怎麼出國嗎？他都答不上來。後來又說要全國自駕遊，他爸說你連個駕照都沒資格考，拿什麼自駕遊？他說他要走著去。他爸問他，你有錢嗎？他說他去偷去搶也能湊夠路費。你看見他手裡提著的那個箱子了嗎？說東西都收拾好了，說走就走。”
“那麼小的箱子，能裝下什麼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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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才應該是發病了，不過現在已經好了，人都打蔫兒了，大家怎麼問都不說話。”
“你能理解我的心情了吧？好好的一個人，變成了這樣，我心裡怎麼過意得去？”
“是你造成的嗎？你這麼喜歡攬責，怎麼不直接去公安局自首呢，就說南大碎屍案是你乾的，圓明園的火是你放的，辛醜條約是你簽訂的，再召開個記者招待會，向全國人民謝罪，這樣
是不是心裡就好受了？”
我啞然，感受到了一種降維嘲笑，於是拉長著臉，把頭別向一邊。
就在這時候，孟菲的消息發了過來——小米，你還記得家附近有個老太太辣串嗎？我去了幾次沒蹲到人，是搬地方了？還是不做了？在網上搜不到任何信息。
我剛要告訴她那家辣串的新地址，突然靈機一動，改了主意，於是回複——我知道在哪兒，我帶你去吧，正好我也很久沒吃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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