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下。
這種時候,他越是這樣悠閒從容,襯得紀瓷越是難堪。
沒想到分手三年,重逢後的第一麵是在這種情況下。
紀瓷默不作聲地移開視線,她心裡有氣,喝酒的速度加快了幾分。
眼前的視線開始變得有些模糊,紀瓷一個沒站穩,蹌踉了兩步,幸虧席以航眼疾手快地扶住紀瓷的手臂,她這才穩住身形。
輕叩桌麵的手頓住,靳舟望眼皮微掀,目光落在席以航扶著紀瓷的手臂上,幾秒後,他收回視線。
眼看著紀瓷又拿起桌上的酒瓶,靳舟望的嘴角揚起一抹很淺的弧度,隻聽他輕聲一笑,卻意味不明。
王川聽到聲音,連忙扭頭看向靳舟望,臉上掛著諂媚的笑,生怕自己又哪裡惹到這位祖宗爺。
靳舟望沒有說話,隻是慢條斯理地端起麵前的酒杯,他優哉遊哉地晃了晃杯中的酒。
一瞬間,王川的心被吊到了頂點,他不會真的惹到這位祖宗爺了吧?想到這,他緊張地咽了咽口水,正當他準備說話時,靳舟望終於開口了。
“獨樂樂不如眾樂樂。一直讓在場唯一的女性喝酒多沒意思?”
說罷,靳舟望將杯中的酒飲儘,嗓音帶著些許寒沉:“好酒當然是要眾人一起品嘗,你覺得呢?王總。”
男人麵上掛笑,一雙桃花眼卻平靜無波,眼底沒什麼溫度。
第2章 Iceland “這是你當年欠我的。”
此話一出,王川立即明白了靳舟望的意思,他訕笑一下:“靳總說得有道理。”他看向紀瓷,“這好酒還是得大家一起品嘗才是啊。來,紀導,我們碰一杯。”
有了靳舟望剛才的一番話,紀瓷總算逃過了一劫,接下來的時間裡,再也沒有人敢讓她喝酒了。
包間裡有些悶,紀瓷隨便找了個借口去包間外麵透透氣。
站在衛生間的鏡子前,紀瓷卻始終沒有動作。
腦海裡全是剛才在包間裡發生的一幕幕。
他的麵容,他的聲音……不斷在腦中閃過。
胸口處莫名升起一股難以言喻的酸澀感,隻覺得心臟像是被密密麻麻的蛛網纏繞,越來越緊,直至呼吸開始有些困難……
握在水龍頭上的手頓了頓,渾身開始顫抖,淚水不受控製地落下,就連她自己也不知道為什麼會落淚。明明她並不難過……
病總是間歇性發作,軀體化來得毫無征兆。
席以航說得沒錯,她的身體不能喝太多酒,今晚喝了好幾大杯,間接誘發了軀體化。
紀瓷下意識地想要找藥,卻發現出來的時候忘記帶上小包了。
現在這個情況肯定沒法回去,她隻能在衛生間慢慢等著,內心祈禱這一次軀體化能夠快些結束。
她顫抖著手,潑了一把冷水在臉上,原本混亂的大腦總算清醒了幾分。
紀瓷讓自己儘量不要去想與靳舟望有關的事情,她強行壓下心口的酸澀情緒。
水珠混著淚水從臉頰滑落,她卻遲遲沒有抬手擦去。她抬起眼,就這樣靜靜地看著鏡子。
衛生間裡安靜極了,隻能聽到關緊的水龍頭處水滴落進池中發出的“啪嗒”聲。
每一分每一秒都過得格外煎熬,仿佛永遠看不到儘頭。水滴的聲音忽遠忽近,就像是從另一個世界傳來,遙遠又空洞。
周圍的一切開始變得模糊,光線在眼前晃動,隔著一層薄霧般,什麼都看不真切,也聽不真切。
紀瓷緊緊握著水龍頭,額角沁出一層薄薄的汗,她無助地靠在牆邊,看上去狼狽不堪。
半晌,紀瓷的身體終於有所緩和,她唇角微微上揚,對著鏡子露出一個勉強的笑容。
一想到出去後又會遇到他,她的腳步就怎麼也邁不開。
潛意識裡,她不想再見到他,也不想再與他有任何交集。
可是
逃不掉的就是逃不掉。
紀瓷歎了口氣,她深呼吸了一口氣,調整好狀態。
她為什麼要害怕麵對他?
三年了,一切早就過去了。
她又不欠他什麼,明明是他欠了她。
想到這,紀瓷不再猶豫。
她重新塗了個口紅,最後看了一眼鏡子裡的自己,確保一切無異樣後,這才轉身離去。
路過走廊的轉角處,紀瓷又遇到了靳舟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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