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方訣沒有任何的反抗，任由那些士兵將他捆住。
虞時晚站在那裡，衣袍被晨風吹動，目光裡帶著幾分鋒利的威嚴：“丞相東方訣，設計陷害朕，不忠不義，罪不可恕。傳朕旨意——將東方訣關入大牢，三日後問斬。”
她說完，沒有再看他。
東方訣被拖下去的時候，他的目光從她臉上滑過，又落在她肩頭那個半昏半醒的人身上，突然笑了一下。
“妹妹，看來你的心比我想象得要硬。”
虞時晚沒有理會他的話，她收回目光，低頭看了一眼靠在自己肩頭的裴淮真。
他的睫毛微微顫了一下，很虛弱的樣子。
此時一道身影從高台上飛身落下，衣擺拂過石階，落定在她麵前。
東方長澤看著被她攙著的那個人，目光微微一沉，沒有多問，隻是伸手過來：“還好嗎？我來幫你。”
虞時晚抬眼看了他一眼，神情有些複雜。像是想說什麼，又像是已經不知道該用什麼表情麵對這個人。
片刻後，她垂下眼，聲音比方才輕了幾分：“……還好。”
她沒有把裴淮真交給他，隻是微微側了側身，把他往自己這邊帶了帶，然後邁步向前走去。晨光從她身後鋪過來，把她和裴淮真的影子拉在一起。
東方長澤站在原地，看著她走遠的背影，慢慢收回了半伸出的手，沒有再跟上去。
不過幾日的光景，他覺得虞時晚好像有哪裡不一樣了。
***
竹林裡，光影斑駁。
上官蓉兒與徐雲相對而坐，麵前攤著一局未儘的棋。
黑白子在交錯中靜立，像一場尚未落定的爭執。
風穿過竹葉，發出細碎的沙沙聲，把斑駁的光影搖碎了一地。鳥鳴從遠處傳來，由遠及近，像一條被風吹散的線，在空中輕輕晃蕩了幾下，然後落進了竹林深處。
徐雲放下棋子，抬頭望向聲音傳來的方向。
那幾隻鳥從竹梢掠過，翅膀拍打的聲音打破了長久以來凝固的寂靜。
他站起身來，動作有些突然，驚落了一片竹葉。棋子從他指間滑落，落在棋盤上，發出一聲清脆的響。
上官蓉兒蹙起眉，不滿地抬眼：“你在做什麼？這局棋我還沒想好怎麼下呢。”
徐雲沒有坐下。
他轉過身，伸手抓住她的手腕，語氣裡壓著一股壓抑已久的激動：“你看天上，看那些鳥，有鳥飛過來了。這說明——”
他頓了一下，喉結微微滾動，像在確認一件連自己都不敢相信的事：“這裡的陣法解開了，我們能出去了。”
上官蓉兒順著他手指的方向抬眼望去，目光追隨著那幾隻逐漸遠去的飛鳥，掠過竹梢、掠過天空、掠過那些她以為再也望不穿的邊界。
她的眼神馬上就亮了起來，“我們……能出去了？”
“對！”徐雲看著她，用力點了一下頭，目光裡帶著篤定，“雖然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但陣法確實已經散了，我們不用再困在這裡了。”
他朝她伸出手，掌心攤開。
“跟著我，”他道，“我們一起走出去。”
上官蓉兒看著那隻手，沒有過多的猶豫。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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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站起身，伸手搭上了他的掌心。
風吹過來，竹林嘩啦地響了一片。
也不知道被困在這個竹林裡多久了，他們終於還是一起走了出來。
外麵的天比過去這段時日裡見過的任何一天都要藍，都要晴朗，像一塊被洗乾淨了的琉璃瓦，高遠地扣在頭頂上。遠處是開闊的土地，一直延伸到山腳下，有炊煙從不知名的小村裡升起來，風裡帶來泥土和草木的氣息。
徐雲站在那片開闊的光裡，深深地呼吸了一口。可那口氣還沒吐完，他像是忽然想起了什麼，猛地鬆開了還牽著上官蓉兒的手，退後半步，禮節周全地拱了拱手：“抱歉，二小姐。在下還有事情要忙，先行告退。”
他轉身就要走，衣袖卻被一把拽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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