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看到一道極淡的黑線正在緩慢地遊走，像一條細小的蛇，沿著他手臂內側的血管往上遊去。
“裴淮真？”她坐直了身子，伸手就要去抓他的手腕。
他卻沒有躲開，隻是低頭看著那道遊走的黑線，眉心那道豎紋越擰越深。
那黑線沒有在他手腕上停留，而是像感應到了什麼，微微亮了一下，然後從皮下滲出來，化成一道極淡的、幾乎透明的影子，在半空中輕輕晃蕩了一下。
那是心劍殘存的意念。
它沒有完全消失。
它還在他體內，用最後那一點殘餘的力量，借著他們方才的對話鑽了出來。
那道影子輕輕飄動了一下，然後開口，聲音比之前虛弱了許多，卻依舊帶著那種令人不適的笑意，“裴淮真我笑你根本就不知道自己的來路。你根本不是裴家的嫡親血脈，卻要為裴家的補上這麼大的災禍。”
“你又來了。”虞時晚往前邁了半步，擋在裴淮真麵前，語氣冷冷的，“又想蠱惑些什麼？”
“我並沒有在蠱惑什麼。”心劍的殘魂繞過她，飄到裴淮真麵前，像一條將死未死的蛇還在吐著信子，“我看見你心裡的怨。你難道就沒有想過——王令儀為什麼對你不聞不問？裴家上下都把你當做一個消除劍塚怨氣的兵器？”
“因為你根本不是裴家的嫡親血脈。”
“什麼意思？”虞時晚指著它，“你不要再胡說八道。”
“我也沒有胡說八道。難道你不清楚嗎？”它纏著裴淮真，在他周身緩緩繞了一圈，“王令儀根本不是你的親生母親，裴渡也不是你的親生父親。可我在你身上聞到一陣很淡的裴家血脈——你或許是裴家的人，但你絕對不是裴家的嫡親血脈。也許他們一開始，隻是看中了你的淨墟劍體，所以把你從親生父母那裡奪走，把你培養成獻祭的工具。不許你有情愛，更不許你有欲望——因為一件乾乾淨淨的兵器，才最好用。”
它的聲音在“兵器”兩個字上咬得很重，像是在故意等著看他的反應。
但裴淮真並沒有什麼反應。
心劍卻急了。它的殘魂在他麵前晃了晃，聲音帶上了一絲尖銳，“你別不信，我說的都是真的。你難道不恨他們嗎？把你從父母身邊奪走，讓你一個人背這些不屬於你的債——你難道不恨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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