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辦法。
謝生根隻好拿著剩下的錢去櫃台。
他嗓音沙啞，已經帶有成年男性的磁性。
“存不進去。”
櫃員讓他把東西放下去，見他沒有放卡，就順嘴一問：“銀行卡呢？”
“我給別人存錢。”
“哦，無卡存錢是吧？”
“嗯。”
櫃員將錢放進點鈔機裡，響了好幾下，她把那幾張紙錢拿了出來，仔細看了看，忍不住道：“你這上麵怎麼有血？”
她透過玻璃窗看到他的手，嘀咕了幾句，“怪不得識別不出來。”
謝生根想估計就是師傅給錢的時候，他那時候剛準備自己拆線，沒顧忌太多直接用手接了。
“對不起。”
他從小地方走出來，乾的活兒又是底層活，下意識擔心自己給人添了麻煩。
心裡清。
櫃員看了幾遍，錢沒什麼問題。
“卡號輸一下。”
謝生根垂著眸，卡號早已熟記於心，輸卡號時他順便問道：“她的名字你能告訴我嗎？”
他小心翼翼。
像這種他也隻知道前一個字，甄。
後一個字不顯示的。
櫃員是能看到的實名信息，但這種是屬於個人隱私，不能透露。
“先生，抱歉不可以。”
這種情況作為櫃員她也不是沒碰到過，於是便例行公事說道：“銀行有銀行的規則，你這樣，我也隻是一個打工的，被抓到我要被罰的。”
下一秒，她聽到男人黯然低沉開口，好似冰塊落入雪地，擲地有聲卻是綿綿的寒。
“可是我不知道她名字。”
謝生根隻覺得喉嚨裡好像有刀片，每說一字都殘忍地割劃他的聲帶，然後湧出苦澀的血腥味。
低到塵埃。
我……就是想知道她叫什麼名字。
他努力克製住情緒。
很平靜，非常平靜。
單聽聲音聽不出來他有多麼傷心。
然而，那雙漆眸卻在說話的片語間滑落下一滴眼淚，謝循沒什麼感覺，隻覺得右眼突然很酸很熱。
是眼淚嗎？
還是說什麼？
他的表情也沒什麼波動，好像是在無數次大海撈針後的平靜，然而那滴眼淚就隻是不甘。
對啊，不甘。
應該是不甘，他沒有覺得很難受，隻是很不甘。好不容易可以抓到她遺落下來輕飄飄而又透明的線，結果……還是不行。
因為過量失血，男人的皮膚有些蒼白。
漆眸深處卻依舊有著桀驁不馴，很鋒利不屈，像一頭受傷的野狼隻等休息之後繼續前行。
總能找到的。
後來，他村裡的書記打電話說要弄什麼旅遊業，他屋後麵的風景好，已經被看上了。
謝生根沒說什麼，奶奶前年去世了，家裡也沒人，既然要用他家的地開發旅遊業，那就開發吧。
反正隻要他有了錢都會存一大半進這張卡裡，風雨無阻。就這樣又過了一年，他玩會了電腦，攻防滲透樣樣精通，同樣也在修車廠站穩腳跟，準備獨立出來自己單乾。一心一意想賺錢的人是不會放過任何一個機會的，隻要能乾，他都乾。
不知道姓名，找不到人，沒關係。
他隻管賺錢彙錢就好了，她總能用上錢的。
男人就這樣沉默地朝這張卡彙錢。
不知道也好，不重逢也好，隻要她過得好，其實都無所謂。
……
再後麵，他慣例去ATM機存錢。
而銀行因為最近詐騙太多，更新了脫敏規則，無卡轉賬時如果對方隻有兩個字，那就顯示全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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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甄洛】
男人漆眸盯著那兩個字看了很久，久到他淚眼蒙矓，原來她叫這個名字，兩個字真好聽。
【確認向甄洛賬號彙款嗎？】
【確認】
／
甄洛回到家，換了拖鞋。
她這一路其實也猜到是誰，畢竟當初破產親戚那邊關係可謂是斷完了，其他的朋友也沒可能資助她但不吱聲，思來想去隻有一個人。
糟糕，眼睛又開始泛酸冒熱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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