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夫人。”
蛛果一路上都是心亂如麻,馬車停下,她小心地叫醒梁淺秋,那雙形狀美麗的眼睛緩緩睜開,裡麵是她熟悉的困意,蛛果悄悄鬆一口氣。
車夫的聲音透過簾子傳進來有一股失真感:“夫人,茶宴已到。”
梁淺秋眨幾下眼睛,強迫自己從困倦的意識中醒來,腳步虛浮地走下馬車,幽幽的涼風讓她徹底清醒。
門口有早就等待的小廝,見到她連忙迎上來,臉上帶著殷切的笑容:“梁夫人,您來了,我們夫人在亭子裡等您,還請跟我來。”
他姿態卑微地垂頭帶路,沈之雙給的是她家的地址,這還是梁淺秋在京城第一次來好友家做客。
換作幼時的她可能會很歡喜,就算臉上沒表現出來,心中也是極為期待的。
可對於現在的梁淺秋來說,她並不在意,她隻在乎溫允知,此次前來也不過是為了看到他吃癟的樣子。
想象了一下那副情景,梁淺秋嘴角上揚。她回去時,他一定要在家裡等著她呀。
小廝腳程不快,梁淺秋跟著他繞了一大圈才來到沈之雙所說的亭子,她還未到,亭子裡空蕩蕩的。
“夫人,勞煩您在這裡稍等片刻,我們夫人很快就到。”
梁淺秋點頭:“嗯,我知道了。”
小廝有眼色地退至一旁垂頭不語。
蛛果一路走過來有意識地記路線,現下正在腦海裡回想加深記憶。
沈夫人住的地方未免太破,院子雖說不小,可院子裡的擺設卻極少,連花草都隻在門口種了一片,也並不茂盛,像是剛栽不久。
她餘光看向梁淺秋,女人正拿著桌子上的茶杯用指尖捏著旋轉。
茶杯看上去也不是什麼好瓷。
蛛果敏銳注意到她的目光不在茶杯上,而是放空虛無的,杯子隻是個迷惑人的假象。
她又有些惴惴不安了。
夫人什麼話都不告訴她們,讓她一身的安慰本領都無處發揮。
“砰。”
梁淺秋放下茶杯,用手指支著下巴看向亭口處,蛛果視線跟著轉過去,不遠處走來兩人,走在前麵的正在說些什麼,後麵的人垂著頭不接話。
離近了她才聽清是在罵人:“磨磨唧唧地乾什麼呢!”
沈之雙先一步落座於梁淺秋的對麵,她拿起茶壺給自己斟杯茶,而後仰頭一飲而儘。
接著坐下的是蛛果見了好幾次的孫詩,她簡單和梁淺秋問好後便不說話了。
沈之雙感慨頗深地“哈”了一聲:“淺秋來得好早,有喝茶嗎?這茶可是從西域運過來的,價值千金呢。”
梁淺秋誠實搖頭:“我不喜歡茶的味道,今日的茶宴,怕是無福享受了。”
沉默不言的孫詩突然抬頭看了她一眼:“夫人,這茶是我帶來的。”
沈之雙微笑的表情不變:“不錯,這正是孫老板給我的賠禮,竟不知淺秋不喜茶,淺秋這些年口味變了許多呢。”
她從未喜歡過茶,梁淺秋隻當沈之雙記憶有誤,沒糾正她,順著她的話敷衍點頭。
沈之雙沉默幾瞬後輕咳一聲,幾壺新茶葉便被送到桌子上來。
她邊斟茶邊抱怨般開口:“本來今日我夫君也該在的,可他昨夜突發急事被召走了,真是讓人糟心。”
梁淺秋抬眼看她,緩慢開口道:“答應好的事卻未做到,他的確不是個稱職的丈夫。”
沈之雙嘴角微笑擴大,麵上唉聲歎氣道:“欸,他也是為了這個家,我再心中不爽,也不能真的怪罪於他。”
“是嗎。”梁淺秋冷淡下來。
她接話本意是想看看別人遇到丈夫臨時被召走是何反應,沈之雙選擇忍耐沒什麼不對,甚至是正常的。
她以前也是這樣做的,這沒什麼不對、這是正常的。
沈之雙又接著道:“雖我是這樣說,但心中終歸還是怨的,他再怎麼為了家,總是違約,我的心也是會寒涼的。”
梁淺秋目光動了,但她沒接話,她想要聽到更多。
“淺秋的夫君很愛你,想必是不會做出這等違約之事的。欸,真是羨慕淺秋啊,能有這樣一個溫和貼心的好夫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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