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雙耳朵怎麼就偏偏長在了一個廢物身上?
不過也好,這是個太容易被掌控的廢物。
就像神話中那顆引起眾女神爭奪的金蘋果,雖然看上去是一切的中心,有著龐大不可估量的價值,但勾心鬥角的是女神,互相算計的是女神,蘋果隻要做好一顆安靜的蘋果,等著被某個女神收入囊中就好。
“季先生,我先送你回宴會廳那邊,我會派人收拾好一切,誰都不會發現。”
季遲用失焦的眼睛定定地“注視”著他,不知道過了多久,他仿佛終於從混沌的思緒中清醒過來,眼睛像抓住了最後的一線希望似的微微一亮:“你……真的幫我?”
程宴時抑製住自己的激動,用令人信服的平靜語調說:“我不隻是在幫你,也是在幫我的妹妹和我自己。”
季遲又沉默了會兒,這次間隔的時間斷了許多,他終於摸索著下車,虛弱地靠在車門上,低聲開口問:“詳談的……時間和地點?”
程宴時報出一串地址:“任何時間,隻要季先生到這裡,我都會立刻安排好一切。”
他說著,想要伸手去扶季遲,被應激的季遲顫抖著躲開,程宴時也不勉強,任由季遲通知他的人來帶他回去。
季遲叫來的人把他帶到了一間休息室,扶他在沙發上躺下——雖然無論是監控又或者侍者都會證明,宴會結束後,季少爺因為身體虛弱不適,一直獨自在這間休息室裡休息,期間沒有見過任何人,發生任何事。
他脫力地仰著頭,輕聲說:“我要換衣服。”
送他來的人壓了壓帽簷,在口罩後悶聲說:“忍忍吧少爺,萬一程宴時還混在人群裡盯著你,看你一轉身就把他送的衣服給換了破大防開始陰暗爬行找麻煩怎麼辦?”
季遲不說話了,一隻手順著沙發邊沿垂下去,長發鋪在身下。
那人低低笑了聲,說:“這種時候別矯情,不是誰都跟她一樣,能忍得了季少爺一哭二鬨三上吊地撒嬌,嘖。”
季遲把捏在手裡的緞帶重新係到眼睛上,眼不看為淨:“有件事要拜托你。”
那人本來正準備離開,聞言頓住腳步,洗耳恭聽。
季遲卻像是猶豫了一下,抿了抿濕紅的嘴唇,才開口問:“網上真的在討論給我配種嗎?”
“……嗬。”
還以為什麼大事呢。
季遲繼續說,語調平靜柔和:“如果是的話,就麻煩你幫我給虞忱帶句話,讓他處理一下輿論,不要讓這些沒有邊際的討論影響程家的支持。”
那人翻了個白眼就往外走,嘴裡嘀咕了句什麼,季遲隻聽到最後三個字是“狗男女”。
季遲:“……”
休息室的門打開又閉合,幾乎沒有發出聲音,這裡徹底寂靜下來,隻剩下季遲一個人的呼吸,緩慢,沉靜,仿佛陷入沉眠。
但他忽然輕輕開口,夢囈一般。
“而下棋的人也一樣身為囚徒……”
而下棋的人也一樣身為囚徒
囿於另一張
由黑夜與白天構成的棋盤
是上帝操控棋手,棋手擺布棋子
在上帝身後,又是哪位上帝設下了
這塵埃,時間,夢境與痛苦的棋局?*
季遲的手指蜷縮起來,像是在無儘沉寂,虛無的空氣中抓住了什麼。
他抓住了記憶中妹妹的手,妹妹蜷在他的懷裡仰頭看他,盛滿淚的眼睛亮著令人心顫的光。
“哥哥。”她說,“我們要溫和地走進黑夜嗎?”
他說:不。
一周多後,程宴時在工作中途接到消息。
季遲來了。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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