衛家一家人今日祭祖回來,吃了夕食,老夫人沒拘著,讓衛瓊領著幾個弟妹一同出去耍耍,六郎和八郎要去道觀看法會,青鳶和青鸝要去佛寺。
青蘿道:“城北有一處白雲觀,萬佛寺離它不遠, 不若大哥帶著六弟、八弟去這兒,我帶著四妹妹、五妹妹和七弟去萬佛寺瞧瞧?”
衛瓊緊了下眉,七弟還小,就她們三個女郎,他著實有些不放心。
看出衛瓊的擔憂, 青蘿道:“兄長不若多與我們些護衛, 我們這麼多人,不會有事的。”
衛瓊聞言,低頭看了眼眼巴巴望著他的六弟、八弟, 無法,還是道:“那好吧,我再多叫幾個丫鬟、嬤嬤跟著你們。”
衛青鳶和衛青鸝兩個小女郎歡喜得不行, 衝青蘿擠眉弄眼。
青蘿微微一笑。
衛瓊喚了周嬤嬤並幾個高大的丫鬟隨行,蘭溪等幾個貼身侍候的丫鬟自然也一起跟著,見到周嬤嬤這個老熟人,蘭溪笑了笑,與她一同引著幾位姑娘上馬車。
因著人多,一共用了三輛馬車,馬車一路向北而行,朝白雲觀、萬佛寺的方向行去。
神武長街道路寬闊,有可供車馬通行的車道,隻是今日人潮洶湧,車夫不敢駛得太快,生怕無意撞傷了人。
待到白雲觀時,已是戌時一刻。
衛瓊帶著兩個弟弟下了馬車,望向三位妹妹,叮囑道:“切莫亂跑,若是有事,讓護衛去白雲觀尋我。”
“好。”幾人鄭重點頭。
一行人別過,衛青蘿與兩個妹妹一同乘車去萬佛寺,萬佛寺山腳下已排起了長隊,佛寺門前至山腳的道路兩旁皆放著燈燭。
燈燭連成一片,猶如兩道細密的金色絲線,若是離遠了看,如飛龍盤臥。
“咦,竟有這麼多人啊!”衛青鳶從前年歲小,還沒在中元節出來逛過,並不知佛寺前,會有這麼多人排隊迎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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衛青鸝年紀更小,眨巴著一雙大眼睛,好奇問:“三姐姐,不是說會有蓮花燈嗎?怎麼地上隻有小火苗?”
青蘿聞言,彎唇一笑,摸了摸她腦袋道:“那是天色太晚,佛寺僧人將燈燭擺在路旁,能讓人看清道路。至於蓮花燈……”
她朝佛寺裡指了指,“你看,裡麵是不是有僧人在花燈上寫名字?”
“呀!”衛青鸝訝聲道:“真的是!”
每到這日子,佛寺的迎燈儀式都有不少人參加,有專門等在門口的僧人售賣蓮花燈,信眾買了燈,僧人再在紅紙上寫下往生者名姓,才可拿著燈進寺聽僧人誦經、佛堂供奉。
萬佛寺是平京四寺之一,前來的信眾自然不少,青蘿看向二人,道:“走吧,我們也去排隊。”
“好!”二人異口同聲。
因幾人來得晚,自然是綴在隊伍很後麵,但衛青鳶眼尖,一下子就看見隱在寺廟一旁的幾個少年。
“三姐姐,你看!”她指著陰影處的幾人,對青蘿道:“那是不是賀西亭?”
衛青蘿順著她手指的方向望去,就見少年一襲黑色勁裝,雙手抱胸,劍橫在身前,一雙眼一錯不錯地盯著來來往往的信眾看。
青蘿想了想,對兩位妹妹道:“你們先排著,我一會兒便回來。”
說罷,提裙朝賀西亭的方向走,周嬤嬤見狀,當即嚇了一跳,忙喊了一聲:“三姑娘。”
青蘿回頭衝她笑笑,“嬤嬤莫要擔心,讓蘭溪跟著我,我就去那兒。”她指了指佛寺西北一角。
周嬤嬤望過去,雖然年歲大了,眼神卻格外好使,即便那幾個少年隱在陰影中,她還是認出了人。
怎麼又是賀家那位小公子?
周嬤嬤皺緊一張臉,為難地看了眼青蘿,青蘿含笑點了點頭,便轉身朝前走去。
“嬤嬤,三姐姐心裡有數的。”衛青鳶在旁輕聲開口。
周嬤嬤看著青蘿的背影,偏頭看了眼青鳶,默默地歎了口氣。
好在周圍人多,便是未出閣的姑娘與外男說話,也無人會多想,更何況,她站的這處,一抬眼就能看見賀西亭與青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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