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你不呆。”
——別以為她聽不出來他在敷衍她!
已然力竭的瑞貝卡還想再負隅頑抗兩句——篤、篤。
“公主殿下,您已經睡下了嗎?”嬌柔的女聲自門外傳來。
房門突然被敲響,兩人同時一驚,齊齊看向那扇以金漆畫著繁複花紋的雙開實木大門。塞繆爾反應迅速,立刻拎起瑞貝卡的後頸衣領把她提進室內,飛速脫了她的鞋往床下一踢,然後把她整個人塞進被窩裡,嚴嚴實實蓋好。
玫瑰花的香味立刻包圍了瑞貝卡,捂紅了她的雙頰。她突然想起,下午從賭場出來後,自己本來想去買之前在街邊看到的新鮮紅玫瑰,卻怎麼也找不到了。
難道在街邊賣花生意不好嗎,否則為什麼那麼快就下班?太陽還沒落山呢。
“別出聲。”
塞繆爾豎起手指放在唇上,對她“噓”了一聲,才起身去開門。
雖然對塞繆爾的臂力吃了一驚,但瑞貝卡很讚許他沒忘記先給她脫鞋再把她扔上床,因為穿鞋上床在她這兒是大忌。
但隨即,她又開始疑惑他為什麼下意識把她塞進被子裡——這房間沒地方藏人了嗎?
她還穿著外出的衣服呢,爬牆又爬出一身汗,他就這麼把她扔床上,也不嫌埋汰。
不過被子裡全是他的味道……
瑞貝卡忍了又忍,最終還是屈服了,放任自己把臉埋在床單上深深吸氣,好聞的花香味順著氣管湧進身體,充盈了所有的肺泡。
這由蓬鬆柔軟又香噴噴的被褥組成的一片黑漆漆的小天地,臨時成了她最堅固的堡壘,但她仍然向往著堡壘外的一切——或者說某個人。
窸窸窣窣的說話聲傳來,似乎一時半會兒聊不完。
瑞貝卡很好奇是誰會在這個時間點來找他。
她小心翼翼掀起一條縫向外看,卻發現幾名侍女站在門外,仰麵笑臉盈盈地在跟塞繆爾說話,一張張鮮妍的臉龐像紅彤彤的蘋果。
“您這麼早就要睡下嗎?”
“上次教您的織法還有什麼不懂的地方嗎?”
“您怎麼換了一身我們的衣服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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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嘰嘰喳喳,像一群聒噪的麻雀,甚至幾位站得稍微靠後的侍女還悄悄探頭,試圖越過塞繆爾往房間裡張望。
瑞貝卡趕緊拉下被子,閉合那條縫。
唯一的一絲光亮消失了,這片狹小天地又重新恢複了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暗。
她心跳跳得有些快。
同時又有些酸。
……什麼嘛,這麼晚來找他,還跟他聊這麼私密的話題。
他就這麼平易近人嗎?
就算打扮成女性,也這麼招蜂引蝶嗎?
和她分別的這十幾年,他難道每天晚上都要被問候一遍嗎?
而且那些侍女的臉還這麼紅……可他現在是公主!公主!
作為同性別的侍女都這樣千方百計找機會接近他,那就更別提這座城堡裡的其它人了!
他每天在城堡中走動的時候,那些巡邏的士兵、來訪的大臣,眼珠子肯定都死死黏在“她”身上了吧!
瑞貝卡越想越生氣,恨不得把整座城堡的人眼珠子都摳出來。
真是一張禍水的臉。
真是一個不守男德的人。
壞家夥!大壞蛋!
她完全忘記自己還沒跟他表白,已然將他視為了自己的所有物。
反正她今晚就是來跟他表白的!他敢不答應試試呢!
這邊瑞貝卡還在咬牙切齒,那邊塞繆爾終於應付完把人送走,轉頭一見她還沒鑽出來,隻有被麵上鼓起的一個圓潤的包,不由失笑。
他走過去,收攏裙擺坐在床邊,手掌撫摸著那個包,沒用多久就隔著被子找到她頭的位置,輕輕拍了兩下,柔聲說:“快出來,不會悶壞麼?”
雖然這樣真的好可愛……塞繆爾的雙眼不覺彎成兩隻月牙。
那個圓鼓鼓的包蠕動了兩下,瑞貝卡這才不情不願地鑽出來,果然被悶得滿臉通紅,坐在他麵前,悶悶不樂地瞪著他。
“你和她們什麼關係?”
……啊。
塞繆爾唇角的弧度輕輕抽動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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