屍體麵目全非,呈現出詭異的顏色,屍水極臭,從破裂的皮脂中滲透出來,因為腐爛的時間太長,屍菌濃度較高,所有人都做了一定的防護。
裴瀾之盯著荊雨戴上口罩,他站的位置離屍檢台稍遠一些,注意力反倒一直停留在荊雨身上,荊雨正在努力地記筆記,並且道:“屍體死亡時間三個月零七天,男性,額頭上有明顯傷口,傷口特征像是棍棒擊打造成,內臟被蟲蛀得乾乾淨淨,身高和體脂特征符合凶手的樣貌側寫。”
林芷用帶著手套的手翻看,“皮下脂肪也被蟲吃得差不多了。”
陸風用鑷子在屍體的眼珠上開了個口,取出幾粒白色的卵,“如果屍體長時間被放置在野外,的確……唔……蒼蠅卵,排除被下蠱或者降頭的可能。”因為屍體上被下了蠱蟲,蠱蟲是決不允許蒼蠅這種普通昆蟲來與它搶食的。
“魂魄在死亡那天就已經離體,沒有怨氣。”邵然數著自己的佛珠,“控製凶手殺人的不是凶手本人的怨靈,王文海在追緝凶手的時候,那人一定還在凶手體內,他沒想到,王文海八字奇硬,被捅了一刀之後竟然舉手開了一槍,子彈上沾的血陽氣太重,把他直接從屍體內驅逐了。”
陸風給屍體調整了一下位置,從屍首的脖頸後取出了一根細如牛毛的小針,“定屍針,防止屍體在控製過程中腐敗,針尾的印記是江南陳家,也是夠了,每次出事,屍身上的貨十有八九都是陳家出品。”
邵然道:“也不算沒有線索,陳家家宅混亂不是一兩天了,再和陳小姐聯係一下吧。”
荊雨道:“那人借凶手的屍身想做什麼?繼續殺人?這個月內發生的兩起刀紮碎屍案都是在凶手已經死亡的情況下發生的,背後主使在模仿凶手作案,可是受害人身上的刀傷不會說謊,主使者連凶手握刀的力道和角度都模仿得惟妙惟肖,這麼看來,主使者一定十分擅長用刀。”
林芷給荊雨比了一個大拇指,“不錯呀,分析到位。”
荊雨抱著筆記本高興地笑起來,他隨後把目光投給裴瀾之,像是期待家長表揚的孩子,裴瀾之的唇角情不自禁地彎了彎,隨後便下樓去了,他去廚房給荊雨泡了一杯檸檬汁,那屍體的味道催人嘔吐,喝點酸的會比較舒服。
陸風還需要用儀器對屍體進一步檢測。
邵然帶著荊雨去北城區大橋鎮,他們走訪的不是人類,而是山野精怪,這一帶雖然山巒不顯,但荒地農郊範圍極大,已然是首都的邊緣地,有幾戶證件齊全的安全妖怪也不稀奇。
別說普通人類,就是大橋鎮的妖怪們這些天裡也是妖心惶惶,他們活得小心翼翼,自然嗅覺更加敏銳。
邵然尋訪的走地雞雞精說,她早早發現了有個死人在鎮上徘徊。
邵然數佛珠的動作都凝固了,“怎麼不來報案。”
那隻老母雞委屈道:“還報案?我那會兒正抱著蛋呢!嚇得我這兩腿哆嗦,肚子裡懷的蛋殼都軟了!萬一他來找我尋仇怎麼辦呐!這鄰裡街坊的,不等你們人到我可能就已經被切碎煮湯了。”
市井小妖怪,膽小怕事,邵然不欲再和她多言,直接開出一張罰單,人族知情不報不犯罪,但在精怪協會給定的條例裡,已經明言了知情不報的精怪將會受到三萬元以下的罰款,視情節的嚴重程度定額。
老母雞苦著臉收下罰單,整整三萬元,這可是她半年的收入啊!她見跟在邵然身後的荊雨長得白白淨淨,明顯更好說話一些,便湊過去解釋道:“小哥,我也是沒辦法,三月前我正準備抱蛋,奈何腿腳不靈便,這地界長年累月霧霾,我曬不著太陽,靈氣又稀薄,就缺鈣了,那死人有一次出門見我蹲在路邊,回來的時候給我弄了一袋海蝦乾,那是好東西,我吃了人家的東西,就欠了人家的因果,若是舉報人家於我修行也有妨礙的……這罰款,能不能看在事出有因的份上再減一減?我們農村小妖生活不容易……”
荊雨有點不敢置信:“啊?原來是這樣……”
邵然走在前麵聽見了,“荊雨,走,別聽她鬼扯淡。”
荊雨:“……”
這一帶除了老母雞,就隻有一隻上了歲數的兔子精,兔子精有十幾處窩點,邵然帶著荊雨找了一圈沒找著,荊雨覺得兔子精怕是在近幾月中嚇破了膽,躲起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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