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剛才冷了一度。之前還是公事公辦的質問，現在那目光裡多了一層東西——一種被冒犯的、不動聲色的狠厲。
“侯亮平，你調查的證據呢？批文手續呢？拿出來啊！”劉慶山的聲音比剛才更低了半度，語速更慢了半拍，但每個字都像是從冰窖裡撈出來的，“嗬！你跑來我們部委，想撬我們的櫃子，抓我們的人——從頭到尾沒有任何手續。現在紀檢組的同誌依法依規把人帶走，你還要伸手攔？我提醒你一句——年輕人，懂點規矩。”
他往前走了半步，壓低聲音說了一句話，聲音小到隻有侯亮平能聽見：“你嶽父在這裡，也不敢這麼造次。侯亮平，你很年輕，有衝勁不是壞事。但不知天高地厚的衝勁，那叫蠢！到時候誰也保不住你！”
侯亮平的臉色在一瞬間變得鐵青。他的手僵在半空中，收也不是，不收也不是。
中年人朝兩個助手點了點頭，四人押著趙德漢走出了辦公室。趙德漢被架出去的時候回頭看了侯亮平一眼，那眼神很古怪，似乎還帶著一絲嘲弄。
侯亮平站在原地，看著空蕩蕩的門口，手握成拳頭，指甲掐進掌心。他身後的幾個偵查處的同事麵麵相覷，大氣都不敢出。劉慶山已經走了，但他的氣場還留在這間辦公室裡，像一團散不去的冷霧，壓在每個人的頭頂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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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默了很久。
侯亮平猛地轉過身，一拳砸在牆壁上。悶響過後，他深吸一口氣，從牙縫裡擠出兩個字：“收隊。”
晚上十一點，侯亮平拖著沉重的步子推開家門。他以為鐘小艾已經睡了，但客廳的燈亮著，鐘小艾坐在沙發上，麵前放著一杯沒動過的茶。她穿著一件素色的家居服，頭發隨意挽在腦後，臉上的表情平靜得不正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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