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自查報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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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同偉回到省公安廳。走廊裡碰到的乾警紛紛立正敬禮，他一一還禮，臉上掛著慣常的威嚴表情，但心裡翻湧的卻是另一回事——剛才在李修遠辦公室裡說的每一個字，都還在腦子裡轉。
他推開自己辦公室的門，在椅子上坐了片刻，然後拿起內線電話：“叫人事處黃春生來一趟。”
不到五分鐘，門外就響起了小心翼翼的敲門聲。黃春生推門進來，五十多歲，頭頂的頭發已經稀疏得遮不住頭皮，肚子微微腆著，臉上堆滿了諂媚的笑容。他是公安係統的老人了，在人事處處長這個位置上坐了七八年，最擅長的就是察言觀色、揣摩上意。他算是祁同偉的心腹之一，但今天忽然通過內線電話召見，他心裡不由得打起鼓來。
“祁廳長，您找我？”黃春生站在辦公桌前，微微彎著腰，雙手交叉放在身前。
“坐。”祁同偉指了指對麵的椅子，臉上沒什麼表情。等黃春生坐下，他從抽屜裡拿出一份紅頭文件放在桌上，是省委組織部和省公安廳聯合下發的《關於進一步規範全省公安係統乾部選拔任用工作的通知》。
“黃處長，這份文件你應該看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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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春生連忙點頭：“看過了看過了，廳裡已經組織了專題學習。”
“光學習不夠。”祁同偉靠在椅背上，聲音沉了下來，“乾部選拔任用是公安隊伍建設的核心環節，作風問題就是從選人用人開始的。你管人事這麼多年，比我清楚——不合格的人進了隊伍，將來出了事，誰擔得起？”
黃春生臉上的笑容微微一僵，但很快又恢複了，連連點頭：“廳長說得對，人事工作確實是重中之重。”
“這段時間，你把全省公安係統近年來的錄用情況全部梳理一遍。”祁同偉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目光從杯沿上方看著他，一字一頓，“凡是不符合規定錄用的人員——不管是誰的關係，全部清退。”
黃春生愣住了。他臉上的笑容還掛著，但眼神已經變了，小心翼翼地往前湊了湊：“廳長，您的意思是……包括之前那些……”
“不管是誰。”祁同偉忽然一拍桌子，聲音猛地拔高，桌上的茶杯蓋都跳了一下，“你把耳朵給我豎起來聽清楚了——不管是誰！不管什麼時候進來的！不管走的是誰的關係！隻要不符合規定，一個不留！”
黃春生被他這一拍嚇得差點從椅子上蹦起來，臉上的笑容徹底僵住了。他跟著祁同偉這麼多年，很少見這位廳長發這麼大的火。他不敢再多問，連聲應道：“明白，明白，我馬上安排。”
下午，黃春生拿著一個文件夾再次出現在祁同偉辦公室門口。這次他的步伐比上午沉重了許多，臉上的表情也複雜了許多。
“廳長，初步梳理的情況出來了。”他把文件夾放在桌上打開，聲音壓得很低，“這幾年通過非正常渠道錄用和調動的人員，一共二十七人。分別是——”他頓了頓，像是在猶豫該不該往下念，“祁二寶、祁大山、祁小剛……。”
祁同偉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他盯著黃春生，聲音冷得像淬了冰：“黃春生，你是怎麼做的工作？我三令五申，乾部選拔必須按規定來，你倒好——祁家村十一個人？我一個省廳廳長，老家村裡十一個人進了公安係統，你是怕別人嚼舌頭嚼得還不夠狠？”
黃春生張了張嘴，臉上寫滿了難以置信。他差點脫口而出——廳長，這些人可都是您當年打了招呼的！您當時怎麼說的？說老家幾個孩子，讓我關照一下。現在怎麼就變成了“我三令五申”了？
“廳長，不是啊，這些人可是……”
“黃春生同誌。”祁同偉打斷了他，語氣忽然變得和緩了。他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目光從杯沿上方看著黃春生，話題毫無征兆地拐了個彎，“你女兒在林城市局政保支隊吧？我有了解過，能力挺不錯，當年警考也考了全省第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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