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你是不是牛逼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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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京州，山水莊園。
趙瑞龍剛泡完溫泉，裹著浴袍歪在沙發上，手裡端著一杯紅酒。電視裡正放著晚間新聞，畫麵上是省政府工作會議的例行報道，李修遠坐在主席台正中，表情平靜，語調沉穩。趙瑞龍眯著眼看了一會兒，嗤笑一聲，正要換台，手機響了。
他看了一眼來電顯示，表情微微一肅，放下酒杯接起電話：“姐。”
電話那頭傳來趙小惠冷靜到近乎冰冷的聲音，沒有任何寒暄，開門見山：“丁義珍被抓了。人在機場落網的，已經留置在京州市紀委了。”
趙瑞龍猛地坐直了身子，浴袍從肩膀上滑下來：“什麼？什麼時候的事？”
“就今晚。”趙小惠的語氣依舊平靜，但那平靜底下壓著一種不容置疑的緊迫感，“你那兒和丁義珍之間的往來，你比我清楚。我現在不問你那些爛事，我隻吩咐你一件事——祁同偉那邊，迅速切割乾淨！”
趙瑞龍張了張嘴，腦子裡飛速轉著。他說：“為啥……祁同偉是自己人——”
“別再自己人了。”趙小惠直接打斷他，冷聲說道，“趙瑞龍，我告訴你！他現在不是趙家的人，是李修遠的人。”
趙瑞龍騰地站起來，紅酒杯子被碰倒在茶幾上，深紅色的液體灑了一地：“李修遠？他算什麼東西！一個剛來漢東沒幾天的毛頭省長，老子在漢東做生意的時候他還在發改委寫材料呢！漢東這地界上，不允許有這麼牛逼的存在！”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然後趙小惠忽然笑了，是一種真的被氣到極點之後才會發出的笑——短促，無奈。
“趙瑞龍。”她叫了他全名，從小到大，但凡她叫全名，就是真生氣了，“你是不是覺得你在漢東這幾年順風順水，把你給牛逼壞了？我告訴你！事情了了以後，放棄在漢東所有生意，給我滾出國待一段時間！”
趙瑞龍一愣，張嘴就想反駁。
“我問你——你知道這次跟父親談話的人是誰嗎？”
趙瑞龍沒說話。
“是張老！他親自跟父親談的。你現在要做的我告訴你——你出具書麵說明，再找個人，把所有涉及祁同偉的利益綁定、代持乾股、圈層往來，全部認定為山水集團強製捆綁。祁同偉不知情、未授意、未牟利、未主動索惠。這也是爸的意思，明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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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瑞龍張了張嘴，喉嚨裡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趙立春雖然退了，但趙立春的餘威在漢東盤根錯節。而如今到這種地步，說明父親在上麵也有些不好過了。
趙小惠沒給他喘息的機會。她的語氣更加嚴厲：“我再問你——你知道李修遠的父親是誰嗎？”
趙瑞龍的喉嚨動了一下。他想說知道，但他確實不知道。
“李國華。水木大學經管學院前院長。國內經濟學界泰鬥級的人物。你現在隨便在幽州找個人問問，十有八九聽過他的課，就連爸也聽過他的課，還要尊稱一聲老師。”趙小惠的語速不快，但每句話都像一記耳光，扇得趙瑞龍找不著北，“而且，你以為李修遠走到今天是靠什麼？靠他父親？我告訴你，他能從縣長、縣委書記一路乾到國資委，再到今天的漢東省省長，靠的全是他自己的本事，都是他自己一步一個腳印乾出來的。嗬！四十三歲的省長，你自己掂量掂量？”
趙瑞龍沉默了。他的拳頭攥得緊緊的，指節發白，嘴唇抿成一條線，腮幫子上的肌肉在微微跳動。
“姐，”他咬著牙，“我們就這麼認了？”
“認？你覺得這是在逼你認輸？”趙小惠的聲音裡那股恨鐵不成鋼的味道濃得幾乎要從話筒裡溢出來，“這是在給你保命。趙瑞龍，我真不知道你這腦子到底裝的是什麼東西——人家現在跟你好商好量，是在給父親麵子，不是給你麵子。等哪天人家不想跟你商量了，直接動手了，你覺得誰扛得住？”
趙瑞龍握著手機的手在發抖。他的眼眶微紅，喉結上下滾動了好幾次，胸口起伏得像風箱一樣。房間裡安靜了很長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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