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你的化身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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侯亮平從省政府大樓裡走出來的時候，京州的夜空飄起了細雨。雨絲細密而冰涼，打在臉上像無數根細針。他站在台階上，望著空蕩蕩的省政府大院，第一次感覺到一種徹骨的無力感。在幽州，他侯亮平是反貪總局的偵查處處長，是啃過無數硬骨頭的狠角色。但在漢東，他連一個副市長的留置問題都解決不了。
他掏出手機，撥通了鐘小艾的電話。電話響了很久才接通，那頭傳來鐘小艾略帶疲憊的聲音：“亮平？這麼晚了，怎麼了？”
侯亮平深吸一口氣，把今天的情況從頭到尾說了一遍。李達康怎麼踢皮球，李修遠怎麼用程序把他堵得死死的，他手裡攥著一把證據，卻連一個犯人都提不走。說到最後，他的聲音裡已經不自覺地帶上了一絲焦躁和不甘：“小艾，你能不能幫我想想辦法？你在紀委那邊熟，能不能找人協調一下？”
電話那頭沉默了。那沉默持續了很長時間，長到侯亮平以為信號斷了。
然後鐘小艾開口了，她的聲音很輕，但每個字都像是經過深思熟慮：“亮平，如果是別人，我可以幫你。但李修遠——不行。”她頓了頓，語氣裡多了一層侯亮平從未聽過的鄭重，“在這件事上，我幫不了你。爸也幫不了你。”
侯亮平握著手機，指節發白。雨絲打在臉上，順著領口淌進脖子裡，冰涼刺骨。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亮平，該走的程序走，該補的手續補。不要跟他硬碰，你碰不過。還有，這是你最後的機會了。”鐘小艾最後說完，輕輕掛斷了電話。
與此同時，二號院。李修遠正在書房裡的跑步機上慢跑，這是他保持多年的習慣——不管多晚，每天四十分鐘有氧，雷打不動。牆上掛著一幅漢東省地圖，跑步機旁邊的小桌上放著一杯溫水和一摞文件。他跑步的時候喜歡看那幅地圖，腦子裡反複推演著白天的各種決策和部署。
手機在跑步機的置物架上震動起來。他看了一眼來電顯示——何建明，省監察廳廳長。李修遠按下停止鍵，用毛巾擦了把汗，接起電話：“建明同誌，這麼晚了，什麼事？”
電話那頭的聲音在發抖：“省長……丁義珍……死了。”
李修遠握著毛巾的手停在半空中。然後他猛地攥緊手機，聲音驟然拔高，帶著一種壓抑到極致的震怒：“你說什麼？你再說一遍？”
“丁義珍死了。在京州市紀委留置室。初步判斷是……心肌梗塞。”何建明的聲音裡帶著一種努力壓製但壓不住的恐慌，“留置室的監控拍到他晚飯後突然抽搐……等值班人員送到醫院的時候，人已經沒了。”
李修遠的瞳孔劇烈收縮。他額頭上的青筋在健身後的充血狀態下格外明顯。他沉默了整整五秒，然後開口，聲音已經恢複了冰冷而銳利的平靜。
“建明同誌，你現在馬上做三件事。第一，封鎖留置室現場，所有監控錄像、值班記錄、進出登記表，全部封存，任何人不得調閱或修改。第二，通知省紀委和省公安廳，成立聯合調查組，連夜進駐京州市紀委，連夜勘查現場。第三——”他頓了頓，聲音冷得像淬了冰，“把今晚所有在京州市紀委值班的人員名單報給我。立刻去辦。”
他掛斷電話，二話不說撥通了司機的號碼：“小張，我要用車，去京州市委。”然後他一邊換衣服一邊撥通了沙瑞金的電話。
電話接通，沙瑞金的聲音帶著一絲疲憊：“修遠同誌？”
“瑞金同誌，出大事了。”李修遠的聲音沉穩而冷峻，“丁義珍在京州市紀委留置室死亡。目前初步判斷是自殺。我已責成監察廳封鎖現場，省紀委和省公安廳聯合調查組連夜進駐。”
電話那頭的沙瑞金沉默了片刻。那沉默裡有一種難以言喻的震驚和沉痛。然後他的聲音陡然提高，帶著一種近乎憤怒的不可思議：“這怎麼能允許呢？一個廳級乾部，在紀委留置期間——死亡？京州市紀委是乾什麼吃的？李達康是怎麼做工作的？”
“瑞金同誌，我現在正在趕赴現場的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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