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藏富於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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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廣群再到京州，已是初冬。天灰沉沉的。他讓司機把車停在省委東門外，自己提著一個灰褐色小紙袋走進去。紙袋裡是一包用黃紙裹著的茶，分量挺重。
白秘書在電梯口接著他，把人領進辦公室時，沙瑞金剛掛掉一個電話，抬頭看見馬廣群，臉上浮起點笑意。他朝沙發揚了揚下巴：“廣群，坐。”目光落在他手裡的小紙袋上，笑了一聲，“又是茶葉？”
“知道您好這口。”馬廣群把紙袋放在茶幾上，輕輕推過去，“我有個老同學在安州那邊工作，老家就是山裡的。這回他回漢東探親，給家裡帶了些自家產的土茶，順手分了我一包。我嘗了嘗，覺得還行，就想著給您也帶點。不值什麼錢，就是喝個新鮮。”
沙瑞金“嘖”了一聲，故意擺出點不痛快的樣子：“你這個人，就是小氣。次次來，就帶這麼一小包。上回那點茶葉，我喝了沒幾天就見了底。你這是拿我當茶缸子養呢。”
馬廣群忙說：“沙書記，真不是我小氣。我那同學家裡就那麼幾畝茶山，一年產不了多少。這回給我包的，還是春上最後一茬。等來年新茶下來，我讓他多留點。”
沙瑞金擺擺手，朝白秘書示意：“老規矩，泡一點。我和廣群一起嘗嘗。”白秘書應聲去了。不多時，兩杯清茶端上來，熱氣裡浮起一股幽涼的蘭香，若有若無，像從很遠的山澗裡飄上來的。沙瑞金端起杯子，先聞了聞，才抿了一口。那口茶在嘴裡停了片刻，他才慢慢咽下，說：“這茶好。比上回的毛尖又高了一截。你那個同學，家裡茶葉真有講究。”
他放下茶杯，像是忽然想起什麼，看向馬廣群：“廣群，你說這樣的茶葉，能不能在漢東種？我們省裡現在也在抓特色農業，像這種品質的茶葉，要是能引種成功，那不就是個現成的好項目？你們油氣集團不也說要搞多元化嗎？我看，這也是個方向。”
他說得認真，眼裡帶著光亮，那是一個真心覺得自己出了個好主意的人才有的神色。
馬廣群心裡叫苦，麵上卻不動聲色。他端起茶喝了一口，借那一下把到嘴邊的解釋壓了回去。他能怎麼說？說沙書記，這可是三百年茶樹上的太平猴魁，光拍賣這一公斤就花了兩百多萬？他要真這樣說那就腦子壞了。
他隻能笑，笑得真誠而謙遜：“沙書記這個思路好。我回頭就聯係我同學，問問這茶在漢東種不種得活。要是能種，那真是一本萬利。就算種不了，找找別的品種，特色農業這塊總歸能乾起來。”他說得懇切，像已經把這事當成了自己分內的任務。
沙瑞金滿意地點了點頭，沒再往下追。他靠進沙發裡，話鋒一轉：“油氣集團那邊，你應該有所了解了吧？感覺怎麼樣？下麵的人還有需要調整的嗎？”
馬廣群放下茶杯，身子微微前傾，說：“沙書記，我先表個態。我馬廣群一個外省乾部，到漢東來坐這個位子，上下多少雙眼睛盯著。您把我推上來，這份知遇之恩，我心裡有數。油氣集團那攤子事，我一定給您站好崗、把好門。”他說得動情，又看上去異常堅決。
沙瑞金擺擺手：“不說這些。你就說說，接下來打算怎麼乾。”
馬廣群像是早就打好了腹稿，開口便說：“油氣集團眼下的問題，表麵上看是劉新建留下的爛賬，可根子上，是集團這些年‘大而散’。接下來，要把勘探開發、儲運銷售、工程技術三個板塊切開，先分賬，再考核。”
“至於人員問題嘛，集團機關和下麵二三級單位，副處以上乾部竟然多到爆炸，不少是曆史遺留，人浮於事。我準備先凍結機關編製，再推全員競聘，把乾部往項目上趕。”
馬廣群講得並不算多專業，但條理清楚，話裡透著一股子讓沙瑞金聽來極有道理的感覺。沙瑞金聽得頻頻點頭，說：“對，就得這麼乾。油氣集團，關鍵是先把人管起來。你這三板斧，砍得是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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