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後，侯亮平還是去了陳海家。他敲了半天門，沒人應。他站在門外，聽見屋裡靜得發冷。他忽然就有些不安。他點了一支煙，靠在牆上，一直抽到那支煙燃儘，才轉身走了。
他知道，有些東西，從他接過那張任命通知開始，就再也回不去了。
深夜，馬廣群出現在新州城西一家私人會所，會所藏在一片舊別墅區裡，外頭看就是幾棟老民國小樓，牆上爬滿枯藤。車進去要過兩道崗。
馬廣群被人領進三樓最裡邊的包廂，門一開，暖風撲麵。裡麵七八個人，有企業家，有掮客，還有兩個在淮西官麵叫得上號的人物。
見馬廣群進來，一群人像被彈簧彈起來，一聲接一聲喊“馬董”。有人喊：“馬董，以後華東能源界，可看您了。”馬廣群擺手，笑得含蓄：“什麼馬董，在漢東就是給人當差。”他嘴上這麼說，腳下卻沒停，徑直走到最裡的主位坐下。
兩個年輕女人不知從哪兒冒出來，一左一右貼著坐下，一個替他斟酒，一個往他懷裡靠。馬廣群左擁右抱，笑得從容。有人舉杯：“馬董，漢東油氣，幾百億的盤子。往後我們這些老兄弟，還望您多照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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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廣群端了杯，不喝，隻拿在手裡慢慢轉：“好說。”他眼角的笑紋，在燈光下深得像刀刻。
這一刻，他可是等了很多年啊。
易學習接到調令那天，呂州高新區的交接已經做了一半。他把三十幾頁交接材料一頁頁理好，每一頁都簽上自己的名字。辦公室裡的東西不多，幾個紙箱就裝完了。走之前，他回了一趟老家。妻子正在茶園裡忙。呂州山區的冬茶剛施過肥，滿山坡都是青撲撲的茶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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