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塵埃落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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省紀委常委會經過審議，報省委批準，決定給予陳岩石開除黨籍處分，取消其全部離休待遇，收繳其違紀違法所得。
決定書送達到看守所時，陳岩石正坐在床邊。他接過那張薄薄的決定書，看了很久。碗裡的飯菜已經涼了，他一口沒動。
看守問他：“陳老，你還有什麼要帶的話嗎？”他搖了搖頭，把決定書折好，塞進胸前口袋裡，像多年前他把入黨申請書貼身放好那樣。
沙瑞金是在審判前就知道這個消息的。田國富親自到辦公室來，把文件放在他麵前，等他自己看。沙瑞金沒看。
他站在窗前，背對著田國富，肩膀微微塌著，好一會兒才說：“陳……陳岩石同誌，受黨教育這麼多年，最後走到這一步，我也有責任。”他的聲音很輕，像從嗓子深處一點一點擠出來的。
田國富沒接話。沙瑞金又說：“他是我……是我敬重過的長輩。”他說到一半，把後麵的話咽了回去。田國富隻當沒聽見，說：“沙書記，這是紀委的決定，也是督導組的意思。該麵對的要麵對。”
沙瑞金點了點頭，沒再說什麼。他始終沒有轉過身來。他害怕自己臉上，會露出不該露出的東西。
京州市中級人民法院對大風廠係列案的重審判決進行公開宣判。旁聽席上坐滿了人，有被告人家屬，有聞訊趕來的媒體記者，還有省市兩級檢察機關和紀委的旁聽人員。
法庭氣氛肅穆，法警筆直地站在兩側。審判長宣判時，整個法庭隻有他一個人的聲音，像一塊一塊石頭，從高處落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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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岩石犯受賄罪，判處有期徒刑十二年，剝奪政治權利三年，並處沒收個人財產人民幣一百二十萬元；犯濫用職權罪，判處有期徒刑六年；犯侵犯公民個人信息罪，判處有期徒刑二年。數罪並罰，決定執行有期徒刑十八年，剝奪政治權利三年，並處沒收個人財產人民幣一百二十萬元。
鄭西坡犯放火罪，判處有期徒刑十二年，剝奪政治權利二年；犯聚眾擾亂社會秩序罪，判處有期徒刑六年。數罪並罰，決定執行有期徒刑十六年，剝奪政治權利二年。
鄭勝利犯編造、故意傳播虛假信息罪，判處有期徒刑四年；犯尋釁滋事罪，判處有期徒刑二年。數罪並罰，決定執行有期徒刑五年。
林大財犯侵犯公民個人信息罪，判處有期徒刑三年；犯濫用職權罪，判處有期徒刑四年。數罪並罰，決定執行有期徒刑六年。
其餘十多名護廠隊股東及骨乾，分別以放火罪、聚眾擾亂社會秩序罪、尋釁滋事罪，被判處有期徒刑三年至九年不等。
審判長宣布“閉庭”時，旁聽席上靜了一秒，然後才爆發出低低的抽泣聲。有人癱在椅子上起不來，有人捂著臉被法警扶出去。
陳岩石被帶出法庭時，走得很慢。他沒有回頭看旁聽席，也沒有和任何人對視。他穿著那件洗得發白的舊棉衣，胸膛裡感覺空空蕩蕩的，像少了什麼。
法警說：“走吧。”他點了點頭，喉嚨裡發不出聲音。走出側門時，他停了一下，抬頭看天。天是灰的，什麼也看不見。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自己也是這樣抬頭看天，在黨旗下舉起右手。
那時他以為，這一生都會站在光明裡。他閉上眼睛，走進警車。車門關上的一瞬，他把臉埋在手掌裡，肩膀塌了下去。
鄭西坡當庭失禁了。
宣判沒結束，他就從椅子上滑了下去，癱在地上像一堆沒了骨架的舊衣服。法警上前去扶，他還抱著椅腿不撒手，嘴裡翻來覆去地喊著：“我不該啊！我不該帶著大家乾這個呀！”喊到後麵，已經發不出聲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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