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方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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省公安廳黨委會議室在九樓東側，門朝南，窗外正對著一排雪鬆。祁同偉到得很早。
他習慣在會前把材料翻一遍，尤其是涉及隊伍和經費的那幾份。
程度把會議材料一份份擺到每個黨委成員的席卡前，低聲說：“廳長，昨晚方廳的車在省委西門外停了兩個多鐘頭。”
祁同偉沒抬頭：“聽誰說的？”
“辦公室小周晚上吃飯，正好看見。”程度說，“他記了車牌，回來才跟我提。”
祁同偉“嗯”了一聲，把簽到表翻過來扣在桌上。他早料到方明會動。從上次常委會上陳忠華突然提他進副省，到下發處分通知，最近廳裡總有雜音，他就在等。
隻是沒料到，先跳出來的會是方明——這個在廳裡出了名的老好人。
“你回去吧。今天黨委會，你在外麵盯著，有事我叫你。”祁同偉說。
程度應聲退出去。祁同偉把窗簾拉開一扇，看著那排雪鬆。天陰得發灰，像要再落一場雪。他回到主位坐下，把警帽摘下來，端端正正放在右手邊。
趙東來第一個到。他推門進來，拿著筆記本，臉上掛著笑意：“祁廳，早。”
“東來，坐。”祁同偉點點頭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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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東來在祁同偉右手邊坐下，把筆記本放好，又起身把窗簾另一側也拉開。他今天沒穿警服，隻套了件深色夾克。
隨後進來的是廳紀委書記老韓。老韓五十多歲，人瘦，話少。他進來隻朝祁同偉點了下頭，便在自己位置上坐下，從包裡摸出一隻玻璃杯，自顧自倒了半杯白開水。水很燙，他端起來隻抿了一小口，就放下了。
政治部主任周正跟著進來。周正四十五歲，是班子裡最年輕的，做事利索，開會從不遲到。他坐下後，先從公文包裡取出幾份文件，一份一份攤開，又拿鉛筆在頁邊標了幾處，顯然也是做足了準備。
副廳長馬向東第四個到。他分管刑偵和網安，是公安業務口裡最忙的一個。他夾著個舊公文包，進門先朝祁同偉點了個頭，又衝趙東來揚了揚下巴，算打過招呼。
他坐得離祁同偉不遠，一坐下就翻那厚厚的一疊文件，眉頭皺著，手指飛快地劃拉。
接著是分管治安和交管的孫誌強。孫誌強人高馬大，嗓門也亮，一進門就說：“廳長，外頭又下雪粒子了，這鬼天氣，交通事故怕是少不了了。”他說完才意識到自己嗓門太大，忙收了聲，訕訕地坐到趙東來下首。
分管監管、經偵、法製的副廳長陳國忠隨後進來。陳國忠白白胖胖，說話慢條斯理，坐下後伸出手來，把有些塌下來的頭發往後攏了攏，才翻開材料。
分管網安、科信、情報的副廳長王建山最後到，他步子輕，進門也不怎麼說話，在靠窗的位置坐下，然後盯著麵前的材料出神。
九點整，常務副廳長方明才推門進來。方明五十出頭，中等身材，頭發梳得一絲不苟，今天甚至還抹了一層發蠟，感覺蒼蠅在他頭上都會打滑，方明臉上掛著有些發浮的笑。
他一麵往裡走，一麵朝各位點頭，最後在祁同偉左手邊坐下，先把保溫杯裡的水倒進杯蓋裡吹了吹嘬了一口，才說：“廳長，今天這會，我看了下議題不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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