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你今天到底怎麼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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省政府黨組年終總結會，定在十二月三十號，上午九點。
會議室裡暖氣燒得足，窗玻璃上蒙了一層薄薄的水霧。李修遠到得早，在長條桌主位坐下，麵前隻擺了一個本子、一支鉛筆和一杯清茶。他把本子翻開到空白頁，便不再動了，隻等著人齊。
張學明第一個到。他端著保溫杯，在李修遠左手邊坐下，順手把一份材料推過去：“老李，這是我分管口的總結草稿，你先過一眼。”李修遠接過來翻了翻，沒說什麼，放在手邊。隨後進來的是趙國棟，他今天穿了件深色西裝，頭發梳得整齊，在李修遠右手邊坐下。
再接著是劉建林、孫曉剛、蘇穎、王誌輝、郭伯安和錢宏文。九個人悉數到齊。
九點整。李修遠把茶杯往旁邊推了推，開口說：“今天這個會，不念稿子，不擺成績，每個人把今年分管口的工作講一講，重點講問題、講明年打算。講完我一個個問。誰先來？”
張學明先開口。他翻開本子，說得簡潔利落：“今年全省經濟運行總體平穩，但壓力不小。GDP增速比年初目標低了零點三個百分點，固定資產投資增速逐月回落，工業投資尤其弱。四季度工業用電量同比隻漲了百分之一點二，說明企業開工不足。財政這邊，全省一般公共預算收入完成預算的百分之九十七點四，短收的主要是土地出讓金。風險方麵，幾個地市的城投債務到了集中兌付期，我讓財政廳逐一做了化解方案，目前沒出風險事件。明年重點抓三件事：一是把產業基金做實，撬動社會資本；二是推進省級融資擔保平台落地；三是把土地出讓收入的缺口用產業稅收補上來。”
李修遠聽完，沒有馬上評價。他翻了一頁筆記，問：“城投債務的化解方案，你剛才說‘沒出風險事件’，我問你——全省融資平台的有息負債總額是多少？明年到期的比例是多少？你手裡的這個數，跟你報給省委的那個數，是不是同一個口徑？”
張學明頓了一下，隨即說：“有息負債總額大概在四百七十億左右，明年到期比例約百分之二十八。報給省委的數字和這個是同一個來源，隻是口徑上略有不同——報省委的那個數不含隱性債務。”
“那隱性債務還有多少？”李修遠追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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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學明說：“大概在八十到一百億之間，正在逐步納入監測。”
李修遠點了點頭，沒再往下問，隻在本子上寫了幾個字。他把目光轉向趙國棟。
趙國棟分管工信、國資、市場監管。他的彙報比張學明更細，數據也多：“全省規上工業增加值增長百分之六點一，高於全國平均。但結構性問題突出，重化工業占比仍然偏高，高技術製造業占比隻有百分之十四。省屬國企利潤總額同比基本持平，但負債率還在往上走。市場監管這邊，全年查處各類違法案件兩萬三千餘件，其中涉企收費違規案件四百餘起，退還企業不合理收費六千多萬元。”
李修遠問：“高技術製造業占比百分之十四，比去年漲了多少？”
趙國棟說：“漲了零點五個百分點。”
“年初定的目標是多少？”
趙國棟說：“百分之十五。”
李修遠放下筆，看著趙國棟：“這個目標，當時是誰提出來的？”
趙國棟說：“是工信廳在年初工作會上定的，報省政府同意後納入年度考核。”
“論證過嗎？從去年的基數，一年內提高一點五個百分點，有沒有跟各市工信局對過底，問過他們能不能做到？”
趙國棟沉默了一下，說：“當時是作為鼓勵性目標下的，沒有硬性考核。”
“鼓勵性目標。”李修遠重複了一遍，“鼓勵性目標也是目標。你下了，各市就報，報了就要乾。到年底一看，差了整整一個百分點，幾百億的產值沒上來。這個賬，你作為分管副省長，心裡有沒有數？”
趙國棟低下頭：“省長，這件事我有責任。年初定目標的時候，確實偏樂觀了，對下麵能不能落實沒有摸透。”
李修遠看他態度端正，沒有再繼續追，隻說：“明年的目標，不能拍腦袋。你回去把各市工信局長叫來，一個一個談，問他們明年的增長點在哪裡，能上什麼項目，能拉多少產值。談完了再定目標。定完了就要認，就要乾。乾不了，就要問責。”
趙國棟點頭，把本子上的這一頁折了個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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