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 他壓得住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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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瑞金把筆記本合上，雙手交叉擱在桌麵上，語氣忽然變得鄭重了幾分：“機製定了，就要有人來執行。省司法廳的老周，過完年就到齡了。司法廳這個攤子，這幾年抓得不錯，但不能等人退下來再找接手的人。”
他頓了一下，目光掃過眾人，像是在為接下來的話做鋪墊。
“同誌們，我說句實話。漢東的司法行政工作，這幾年看著平穩，可實際上落後了。監獄管理，我們的信息化水平在全國排第幾？社區矯正，我們的專業化程度夠不夠？普法工作，老百姓真正記住的有幾條？這些問題，不是老周乾得不好，是形勢變了，我們的人沒跟上。”
他的聲音沉下來：“司法行政是乾什麼的？是托底的。法院判了，監獄要收得下、管得住；判了緩刑，社區矯正要跟得上、管得嚴；老百姓不懂法，普法要入得了心、進得了腦。這些事看著不起眼，可樁樁件件都關係到法治的最後一公裡。如果司法行政這盤棋走不通，前麵公安打得再狠，法院判得再公，最後都落不到實處。”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後繼續說：“所以，司法廳需要一個能打硬仗的乾將。不是守攤子的，是開新局的。祁同偉同誌在公安廳這幾年，工作是有目共睹的。這樣的乾部，政治堅定，業務過硬，有基層經驗，也有統籌能力。把他放到司法廳，是加強漢東的司法建設。”
李修遠的臉慢慢陰沉下來。他沒有立刻開口，但坐在他旁邊的張學明能感覺到，他擱在桌麵上的手指已經慢慢屈了起來。沙瑞金這番話，說得好聽，什麼“加強司法建設”，什麼“托底的最後一公裡”，說到底就一件事——把祁同偉從公安廳挪走。
祁同偉是他的人，是他保證穩定最硬的一杆槍。沙瑞金拿掉這顆釘子，還要給這顆釘子換個地方，估計還要讓方明那個已經考上了他的‘老好人’坐上公安廳廳長的位置。這手棋，謀劃得夠深的。
“那公安廳呢？”李修遠開口了，聲音冷冷的。
沙瑞金像是早就準備好了這個答案。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水，放下後語氣平靜：“公安廳由方明同誌接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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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修遠嗤笑了一聲。沙瑞金的目光微微收了一下，但沒有發作。李修遠靠在椅背上，看著沙瑞金，沒有說話。
張學明放下手裡的筆。他沒有立刻開口，而是先把茶杯端起來，慢慢喝了一口。放下茶杯時，杯底在桌麵上磕出一聲輕響，在安靜的會議室裡格外清楚。
“沙書記。”張學明開口了，“您剛才說司法行政是托底的，是法治的最後一公裡。這話我完全讚同。正因為司法行政這麼重要，才更需要一個真正懂行的人去乾。祁同偉同誌在公安廳是把好手，但司法行政工作，他從來沒有接觸過。這些不是靠敢打敢拚就能解決的。把一個沒有接觸過司法行政的人放到司法廳廳長的位置上，這個調整，真的負責任嗎？”
沙瑞金看著他，沒有立刻接話。張學明繼續說：“再說公安廳。公安廳是乾什麼的？是全省治安的壓艙石，是掃黑除惡的主力軍，是應急處置的第一梯隊。這個位置，需要一個能打仗、敢打仗、打得贏硬仗的人。方明同誌在廳裡乾了十幾年，業務熟，人緣好，我不否認。”
“可我問一句——省廳這兩年打過的幾場硬仗，方明同誌衝在前麵過幾次？丁義珍案，是祁同偉布控的。大風廠，是祁同偉帶隊清油的。王文革，是祁同偉一槍擊斃的。這些事，方明同誌做了哪一件？”
他環顧了一圈在座的人，最後目光落回沙瑞金臉上：“沙書記，用乾部，要講資曆，但不能隻講資曆。如果隻是看誰在廳裡待得久，誰的人緣好，那還要組織考察乾什麼？還要民主集中製做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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